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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明攥紧的手指有一点疼,他低声说:“爸爸,大哥是你亲生的儿子。”
“我知道,他甚至是我和你母亲感情最深时生下的儿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因为他生来就有属于他的责任,他只能成为佼佼者,不能成为一个废物。”
“现在他已经成才了,你可以告诉他真相,也可以向他道歉。”
“明明,他知道所有的真相,他想要的,也只是这几句谎言,”陈世承从容不迫,像没有什么东西超出他的计划之外,“我愿意哄他,这意味着我在意他,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陈亦煌的弱点就是渴求被人需要,渴望家人的亲情,而我满足了他,他便甘心被我驱使,陈彤欺骗了他,他就被蒙蔽利用……”
“这是不对的……”
“爸爸做得不对,但他还有你,你是他最小的弟弟,你真的拿他当大哥,你可以弥补他受到的伤害,得到他的忠诚。”
陈世承所说的每一个字,陈修明都能听明白,但串联到一起,却变成了骇人的话语。
陈修明甚至希望自己能听不明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更多的是不可置信:“爸,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教你怎么和他相处,”陈世承的神色很温柔,像是在教导迷惘的孩子,“爸爸比你年长了三十岁,总有一天,会先你一步离开这个人世,但你大哥只比你年长几岁,他是下一任的家主,也是你未来的依靠,只要你们永远如现在一般兄弟和睦,他能保护你一辈子不受太大的委屈。”
“这对大哥一点也不公平。”
“你才是我最喜欢的儿子。”陈世承伸出手,似乎想摸摸陈修明的头发,“我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
“啪——”陈修明打开了陈世承的手,他有很多难听的话语想说,但面前总归是他的父亲,他强忍住了交谈的欲望,选择扭过头,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了陈世承触手可及的世界。
陈世承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那叹息仿佛催命符一般,如影随形,陈修明跑累了,人扶住了桥上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喘息。
半响,他抬起头,才发现陈谨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撑起了一把巨大的黑伞,刚好帮他遮挡住了冬日的风雪。
“……你怎么在这儿?”
“我应该说,有些公事需要您处置的,”陈谨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我也有私心,因而我想说,少爷,我担心您,所以来找您。”
“我不需要你的担心,”陈修明站直了身体,“你处理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不必在我身上耗费那么多的心思。”
“是,少爷。”
“你每次都答应,但每次都阴奉阳违。”
“少爷,我并非您的奴仆,亦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担忧您,这点无从控制。”
“那你想要什么呢?更多的钱?更多的权利?你待我这般亲密,总有想要的东西吧?”陈修明心中有怒火在烧,而陈谨偏偏要撞上来。
“我想要您每一天能过得更开心一点,我想要您不必再因为旁人的错误而怀疑自身、而悄悄难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
“少爷,您希望您爱的人能够和睦相处,但千人千面,人与人之间,充斥着算计与争斗,如今能有几分面子情,已经好过诸多名门大族。”
“陈谨,你来陈家多少年了?”
“我是孤儿时就被收养到陈家,如今是三十三岁。”
“三十三岁,”陈修明重复了一遍这个年龄,“那你是见过我大哥小时候了?”
“见过。”
“我大哥,小时候怎么样?”
“您大哥锦衣玉食,家主虽然严厉,但夫人十分温柔,出入都有数十个人跟着,纵使心中有些不痛快的,但也从来未曾为金钱和琐事烦恼,”陈谨停顿了一瞬,又温声说,“少爷,您心疼您大哥,但在我心中,我更心疼您。”
“我心疼您被那对拐子夫妻拐走,心疼您虽然不至于忍饥挨饿、但也做不到丰衣足食,心疼您未曾上过什么兴趣班,心疼您小小年纪就算着家里的银钱,心疼您一直要舍弃自己喜欢的但昂贵的东西,心疼您得不到父母真切关爱,心疼您明明是真的少爷,却被人雀占燕巢,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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