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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嗤笑一声。康玉仪暗暗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轻松化解此次危机了。她一觉睡醒来到皇宫之前,是永丰三十年的除夕夜,当夜她原本是回了秦王府西外路的康家小院守岁过年的。可是与母亲周氏一番争执后她提前跑回了世子殿下所居的东院。一觉醒来就无缘无故来到皇宫里,成了贵妃娘娘,甚至已经为秦王世子也就是如今的圣上生下了一个孩子……而方才梦到的刺激场面,分明无人提示,她却不知为何很清楚地知道,那是永丰二十一年三月的夜晚。想着想着她脑袋一阵刺痛,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皇帝本想耐着性子等她自己坦白,见她艳若桃李的俏丽面容先是涨得通红,随后又突然发青发白。他倏地伸出大掌箍圈住她纤细脆弱的玉颈,好似随时就要用劲儿把她掐到窒息而亡。其实皇帝手下的力道根本不足以让她完全无法呼吸,但暗含的力量却很是慑人,把康玉仪吓得浑身颤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可懂?”皇帝双眸微眯,盯着她的双眸,不想错过她每一瞬的神色变化。康玉仪通过方才的梦境已经隐隐约约猜测自己一觉睡醒来到了多年后了,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万一圣上认为她在故弄玄虚、欺君罔上,亦或认为她是中邪了,可如何是好?可若是不坦白,现下禁锢住她脆弱颈脖上的大手也好似随时一个用力就能把她的小命轻松了断。康玉仪眼前仿佛出现了两条路,一条前往刀山,另一条直通火海,总之就是没有活路可走!权衡良久后,康玉仪发现眼前男人深邃不见底的眸中多了几丝不耐,心底不由地更慌乱几分。“圣上饶命!奴婢的的确确是康氏玉仪,是秦王府管事康大海之女!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永丰三十年的除夕夜睡下后,一觉醒来就到这皇宫里来了……”她又急忙补充:“圣上明鉴,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奴婢不敢欺君,求圣上饶命!”又见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求饶模样,眼眸氤氲着雾气,皇帝只觉心口像被打了个闷拳。感受到脖子上的大手略松了些,康玉仪总算松口气,但她仍然警惕着,生怕说错什么惹得男人再起杀心。“你且细说,究竟发生了何事。”皇帝拧着眉头,听不出他信没信她的解释。手上动作虽松了,但并没有放下,仍像高悬在康玉仪头上的利刃。“奴婢也不知,奴婢本在王妃娘娘的花房内当差的,一个多月前王妃娘娘安排奴婢进东院给您当……”通房丫头四个字,康玉仪有些说不出口。“可您根本不许奴婢靠近,奴婢便一直安分守己待在偏房内,再不敢出现在您的眼前。”她小心翼翼地说。说起七年前的事,皇帝深邃墨眸极快地闪过一丝不自在。她初入东院前来问安时,身着粉白色齐胸襦裙,发髻上系着淡粉色木芙蓉,面敷淡粉,额头贴着精美的花钿。他只一眼,无法自控地被她那万堆牡丹难夺其艳的姝容而惊艳。并非没有见过能与她的容貌比肩媲美的女子,可他并没有产生过任何多余的情绪,从来不为所动。偏偏头一回见她,心头涌出陌生的悸动。当天夜里甚至在梦里与她纠缠了。他很是嫌恶这种被欲望控制心智的感觉,所以从不让她靠近,甚至偶然遇上时也刻意冷漠无视。见他不语,康玉仪又有些急了。“圣上明鉴!奴婢真的不是假扮贵妃!奴婢就是十六岁的康玉仪,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到这里了……”康玉仪说着说着哭出了声,眼泪似抛珠。她也不想这样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皇帝心头一紧,眸底蓦地多了几分晦涩不明的意味。他心底信了几分,但却不认同她所说的什么一觉醒来就从永丰三十年来到多年后。他彻底松开禁锢着她白皙玉颈的大手。分明他完全没有使上哪怕一分力气,纤细白嫩的颈上仍是留下了一抹刺眼的红。康玉仪肌肤娇嫩,轻轻揉捏都会留下痕迹,更何况他常年习武,大掌遍布茧子。皇帝取出常备在床头小柜的药膏,抠出一大块细细地抹在她颈上,并用指尖轻揉了揉。他从来不信任何鬼神玄幻之说,定是事出有因才会如此,既然从她这儿再问不出其他,也只能再从其他方面下手去调查。翌日清晨,康玉仪不知又梦见了什么,时不时发出小猫叫似的低泣。皇帝觉浅,且在平时已经是他早朝处理政事的时辰,是以她扭动呓语,他便瞬间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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