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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位未婚妻,除刚入殿时极快扫了他一眼,其余时间注意力全落在了皇帝身上。她甚至意图做出令人作呕的勾引之态……喇库大王子瞬间明白了此人为何要借他之手陷害贵妃。“看看,这可是你的东西。”皇帝薄唇微抿,狭长眼眸里黑气翻滚。李媗微微一怔,下意识看过去,当即脸色骤变。这,这竟是她设法塞给喇库部大王子的锦囊与书信!不可能啊,怎么会这么早被发现?她面色顷刻变得煞白,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正殿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却静得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皇帝倏忽又道:“方才织绣局的卫氏已然将你供出。”闻言,李媗后背发寒,脸上阵青阵白。皇帝眼神冰冷,“将贵妃专用之物私授外男,并意图陷害贵妃,李媗,你可知是何罪?”三言两语间,流露出阴沉的肃杀之气。李媗袖子里的手微微发抖,却咬紧牙关不再出声。反正只要她咬死不承认,无凭无据谁也奈何不了她。静默须臾,她委屈巴巴道:“臣女实在不知圣上在说什么。”喇库大王子闻言忽地敛下眼眸,想到日后将要与如此面目可憎之人共度一生,简直无法忍受。“你知不知也无妨。”皇帝面容沉凝,“证据确凿,即日起剥夺你的公主封号,禁足并严加看管。”若非喇库大王子主动带着锦囊前来请罪,恐怕这大长公主之女不知还要生出多少事来。偏偏听闻这番处置,李媗不悲反喜,一双凤眸泛起光芒。剥夺她的公主封号,她岂不是不必远嫁北境了?偏偏此时,内监大总管安进喜冲冲闯入,哀切高呼:“启禀圣上,太皇太后娘娘,薨了!”此话一出,如同往平静湖面投入无数石子,惊起大片涟漪。李媗方才还在心中暗喜,此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皇帝惊诧半瞬,很快就收敛了情绪。他眸光微动,“李媗,朕听闻太皇太后生前最疼你,你既不愿联姻北境,便去给太皇太后守陵罢。”说罢,皇帝便径直离开,回了瑶台殿。李媗怔怔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血色消失殆尽。完了,全完了……喇库部大王子冷冰冰道:“你好自为之。”随后,便有几名粗使婆子将李媗押了出去。待皇帝重新回到瑶台殿寝殿内时,已是三更天。本以为床榻上会是女人娇憨可爱的睡颜,没承想,她竟还醒着。见他回来了,康玉仪当即跳下床,小跑着上前来迎他。“陛下,您终于回来了!”只见她浓密乌发披散,娇颜酡红,潋滟杏眸如含秋水。皇帝心中一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并低头亲吻她的发顶。“早些安置,明日启程回京。”他压低了声音道,“所有随驾出行之人通通回京,今年不会再来了。”康玉仪微微怔住,有些反应不过来。“陛下,怎么这么突然?”她抱住男人健硕臂膀,小心翼翼问道。皇帝将人往床榻上带,“太皇太后薨了。”康玉仪呼吸微滞,满眼不可置信。皇帝轻拍她后背,“别多想,睡罢。”四日后,浩浩荡荡的车队顺利抵达京城。与上个月出发之时的热闹欢愉截然不同,此时正值国丧,众人皆面露悲痛之色。每一匹马、每一辆车都挂满暗白色的丧麻。许是舟车劳顿,康玉仪连续数日胸口发闷,整个人蔫蔫的。马车刚在露华宫前停下,她便毫无征兆昏迷了过去。皇帝心跳漏半拍,当即将人拦腰抱起并疾步入殿。太医一路赶来,大汗淋漓,也顾不上行礼便半跪着为贵妃诊脉。只见贵妃娘娘之脉象短而有力,又如珠滚玉盘之状,太医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却不敢妄下断言。滑脉章太医捋了捋泛白的胡须,“微臣隐约感觉是滑脉,不敢妄下断言,不如再请另一位擅长妇科的柳太医为娘娘诊断一下。”待将柳太医过来,果然如方才章太医所说,脉象短促有力,是极其明显的滑脉了。他们本该恭贺圣上,但如今正值太皇太后丧期,这话是万万不能乱说的。柳太医斟酌一番,才道:“陛下,贵妃娘娘确实有孕了,应有两三个月了。”他连惯用的“遇喜”二字都不敢说,而是说成最直白的“有孕”,也是煞费苦心。皇帝微怔,垂眸看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她的月事从来都不准时,两三个月才会来一次。她上次癸水确实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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