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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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然而每次白溪羞涩地笑着，殷切想凑过来时，她总能想到两人前不久还在颠鸾倒凤，就有些尴尬起来，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以至于，在她意识到或许此地已经不适合久留之后，在一个平常的午夜，白家母子二人都沉沉睡去的时候，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一分离，就是百年不遇。金雀儿离开的那天早上，白溪睡醒后还毫无所觉地伸了个懒腰，他依旧以为金雀儿还在屋顶上晒了一晚上月亮。直到他穿戴好衣裳，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堆以前没有过的东西。他走近了瞧，一只散着光辉的金色鸟儿即刻飞了起来，嘴里叼着用法术显现的信纸。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已归，勿念，有缘再见。已归。勿念。有缘再见。他怔愣地站在原地，张开嘴巴，眼睛眨了一瞬，又眨了一瞬，身子像灌了铅无法动弹。他想发疯发怒，但又不知道对谁去发疯发怒，极度的恐慌包裹住了他，金雀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走了，他这才知道原来昨天就是最后一面，他连她从哪来到哪去都不知道。他想哭，但是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绝望让他哭都哭不出来，因为没用。白溪看了眼堆了满桌的金雀儿留下的果子、丹药，行尸走肉似地挪回床边，坐下，就这么两眼放空地坐了一天。一直到白母连连呼唤了他几声，他才愣愣地起身，抹了抹终究滑出来了的眼泪，去应他娘。……金雀儿走了，日子依然不停地向前，但白溪还是变得比以前话少了些，有时会突然两眼一红就哭了出来，有时会望着窗外呆呆地出神。而金雀儿早已回到了仙山，继续从前练功喝茶、跟动物聊天的生活。日复一日，白母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她怎么不明白自家儿子的心思，看着白溪此种情态，惟有一声叹息。金雀儿以前想的让白溪卖纯天然药草给药铺的路子不是不通，某天，白溪自己去城里寻了一家小药铺，不知怎么说服了掌柜，同意与他交易药草了，虽然给的价依旧很低，但起码可以度日了。◎最新评论：◎缘聚韶阳宗◎冬去春来，白家门前的柳树落了叶又长出新的枝芽。在金雀儿走后的第三个冬天，那年冬天格外寒冷，冷到白母虚弱的身子没有抗住，也走了。她阖眼之前已经无力咳嗽，眼睛半睁着，身边是跪在地上哭得成了泪人的白溪，他抓着他娘的手，泣不成声。白母早知自己有这么一天，如今只是命运降临，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白溪。她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白溪起身去听，便听到他娘磕磕绊绊的一句“莫要……执……着……”，然后就咽气了。白溪眼神变了变，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低下头，朝逝去的娘磕了几个头。再往后，白溪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了，像寻常百姓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一不同的是会在夜里愈发地疯狂思念着金雀儿，想着她疏解。……那天，白溪依旧像往常一样去小药铺卖药草。掌柜还在清点数量，估算价钱，他站在一旁等候。这时候店内进来两个谈话的人。“你可曾听闻过海外仙山，山上还有仙女居住？”“呵，自然，且此山仅极少数人遇见过，非有缘之人不可得见，大家可是叫它桃源山。”白溪安安静静地听着，心里又想到了金雀儿，他觉得雀儿姐姐就是世上最美的仙女。“看来这桃源山真是惹得大家伙心痒，我这里有消息，山上漫山都结了奇花异果，而且从不重样！”听及此处，白溪呼吸窒了一瞬，他心思不免活络起来，开始回想金雀儿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果子。“哦？竟然如此？可还有其他消息？”“不仅如此，果子永不衰败，永远都是那样新鲜！山上的仙女，还有动物们经年以这果子为食……”两人再说什么白溪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想起金雀儿说过她就是吃那些果子长大的，情绪翻涌之间，又是一路抹着泪跑回家里，连钱都忘了收，急得掌柜在后面大喊。他跑回自己屋里，金雀儿留的那一桌子东西被他收拾整齐依然放在桌上，最特别的就是那些果子，几年来分毫未变。他的手撑在桌子上，深深低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洇湿了一大片木桌，“呜呜呜”地哭个不停。现在他终于知道金雀儿到底家在何处，是从哪来的了，但却是一个或许他终其一生都找不到的地方。想念与悲哀如潮水向他袭来，他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自己臂弯里，又是这么坐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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