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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不怎么甜。”沈执又说:“你有很多东西都在这里,衣服、耳机、眼镜,还有毛巾、牙刷什么的,收拾一下,带走吧。”“没问题。”封燃跟他上楼,没走几步,突然天旋地转,像被抽了一巴掌,几乎坚持不下去。“你怎么了?”沈执问。封燃扶着额头,眼皮如有千斤重:“没事,有点瞌睡……可能白天活干太多了。”“那你……快些收拾好,我找人送你回去?”“行……”封燃往前走两步,被一把扶住。“可以了,不要强撑。去睡吧,明天再走,一样的。”封燃着实撑不住了,说:“那行,我休息一下,明天走吧。”虽隐约有疑惑,但生理情况不容他多想。进卧室,一靠枕头就睡着了。醒来时,天光大亮,沈执不在。许是睡足了时间,头脑清醒异常,身上也畅快。留在沈执家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都是些零碎的玩意儿。正好装满一只书包。开门前他想了想,从左腕脱下那只表,轻轻放在桌上。说不惋惜是假的。但有些东西,不属于他的,强行得到,只会成为累赘。他哼着轻快的旋律开门,门把手岿然不动。疑惑和担忧在心中炸开,随着加大力度的动作一点点膨胀。他把书包扔在地上,反复检查后,一切都有了确切答案。门被反锁了。“老板,拿个果篮。最便宜的那种。”早上女人打电话过来,让沈执探望父亲。他下意识看了眼旁边,封燃睡得很熟。想拒绝,女人提前预料到了,说:“孩子,你爸爸有话对你说,以后怕是再难好好说话了。”沈执沉默,女人压抑着哭泣起来,报上医院地址。沈执推门进去,女人起身迎他。“你爸爸刚睡着半个小时,这个病太折磨人了。两三天没怎么休息,医生开了点药,这才睡着。”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人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口鼻与呼吸机相连,脸色灰败。沈执问:“医生怎么说?”“医生说建议住院,推荐了眼动仪,还有每天的治疗费用,加起来一个月一共是……”女人报了个数字。“医生说还有几年可活?”女人滞了下,又抹起眼睛:“这个病你知道的,你爸爸身体基础不行,发病后五年……就是奇迹了。”沈执说:“那么就是最多还有三四年,或者不止。”女人终于听出毫不遮掩的无所谓,口吻带着几分责备:“人命关天,你是他唯一的亲骨血,除了你再没亲人替他分担什么,总该上点心的。”沈执漫不经心:“是啊,总该上点心。”这时病床上的人轻咳一下,女人闻声而动,说:“醒了,要不要喝些水?快看谁来了。”沈执站着没动,看父亲吃力地转头,夹着血氧仪的手指不住地颤抖,直勾勾看着他。女人俯下身,隔开父子二人交错的视线。她说了句什么,温声细语。沈执偏开目光:“没事我先走了,下一次给我打电话,直接说事情就好。”忽地想起什么,侧过一半身体,“沈渊已经出国,都安排好了,至少五年内不会回来。趁能正常说话,电话里交代他公司的事吧。我胜任不了。”身边什么仪器滴滴滴响起,伴着咳不上气的粗喘,女人惊叫一声,匆匆按下呼唤铃,沈执头也不回地离开。刚到公司楼下,助理急匆匆赶过来,说:“老板,你手机怎么打不通?一整个上午了,沈总的秘书们忙得焦头烂额,谁也找不着你,上午有客户着急见,等了一个半小时,十分钟前走了。”手机一上午关机,原因是心虚。家里那个被锁起来的人,一定会打千百遍他的电话。“老板,问你话呢,怎么又走神?”助理说,“客户那边到底怎么办,违约金数目不小的。”沈执说:“能争取尽量争取。”助理叹息:“您怎么一点不上心。你都不知道他们背后怎么说。再不在意,起码也做出些样子吧。”沈执微微一笑:“别人怎么说无所谓,我上心什么你还不明白?这几个月替我撑住,财报做好看点,年底沈渊回来。”助理踌躇。“年终奖翻两倍。”助理窘,说:“行吧,为五斗米折腰。”“麻烦通知一声,这段时间,公司都按时下班。我可能也不常来,之后尽量不关机。”沈执坐在车上思考了半天,开机。不到一秒钟,封燃的电话就来了。他一惊,振动的手机差点从手中脱落。心脏怦怦跳动,正拿不准该不该接,所幸,手机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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