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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乐呵呵道:“都是常客了,这是自然。”送走那妇人,康和同范景道:“娘还真是做买卖的料子。”范景没言。两人快午些时候就卖完了蒻头豆腐,还有人瞅见他们麻袋里的瓜菜问卖不卖的,教范景一句话给央走了。一上午,三十几斤蒻头豆腐,卖了一百多个钱。两人这才去了桥头慧娘子布店。年底了,做新衣的人不少,店里进进出出的生意多好。梁氏的肚子又大了许多,幸得他丈夫也回来了,帮着算账,又雇得了个能干的小娘子帮忙看店,倒是不觉累。“咋拿这样多的东西来!”梁氏见大半麻袋的新鲜瓜菜,心头感动,这阵亲友访客多,家里日日都要烧半桌子的菜,眼瞅着年底的菜价涨得凶,去迟了还不好买着新鲜的。也是难他们这些乡野自没有田地的,有时候便靠着村子上的亲戚送些。“好些时候都没见着你俩了,这阵子可好?”范景依旧是话少的嗯了一声。倒是康和,道:“前些日子都在山里,落雪了才下来,劳得婶婶挂记。”梁慧听康和说谈,颇有些意外道:“小康说话顺溜了。”康和笑道:“是好了不少。”梁慧多为他欢喜,同范景说俩人都是有福气的人,在一块儿这才克了病症。“婶婶,我跟大景来看看你,也想顺道做身衣裳穿。”梁慧连说好,引着两人去瞧布。康和问范景:“是做身红的喜服,还是做身寻常的?”他听说村里人家许多为着图便利,婚席上不穿喜服,就穿寻常花色的衣裳,好些的人家也做身新的,穷寒的人家穿旧的也是寻常。康和想着既然有这般风俗,那他们也能做两身新衣即可,不肖非做红喜服。喜服倒是吉庆,只也就那一日穿,往后多半得存箱笼里,卖是定然舍不得卖的,可素日里实在又不好穿。倘若做寻常的款式,那过了婚宴,寻常日子里也能再穿。范景道:“依你的意思。”康和嘟囔了一句:“怎甚么都依我,你就是不肯为咱俩的事花心思。”范景闻声儿,瞅了康和一眼:“依你还不好。”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也还是落近了梁慧的耳朵里,听得小两口这样好,她不由得掩着嘴笑。“不如听婶婶一言,大景既拿了两斤棉花来,那外头就做一身寻常款式的冬衣,内里再做一套红寝衣如何?”康和一听,觉这主意不错,里子面子都有了,两样平日里都能穿。“还是婶婶想得周道。”梁慧笑:“哪里是婶婶想的周道,你俩愁的,也是许多前来置喜服的人家愁的。咱小户人家,不如高门大户阔绰,一应的礼节都能过足,可总也有方儿教日子过得两全些。”选罢料子,又量好了尺寸,范景拿钱,梁慧不肯收。康和劝了几句,梁慧才收下。“大景这孩子,有福气,倒是寻了个好郎君。瞧着人都比以前活泼了些。”梁慧的丈夫张天拿着两个油纸包过来,道:“这俩孩子,送了恁多的瓜菜,还拿了两包好粉。我收拾了那麻袋,这才瞧见里头还有东西。”梁慧瞧了哎呀一声,方才以为都是些瓜菜,也没细瞧。“范家日子不富裕,还教他们这样破费。”张天看着媳妇多歉疚的模样,晓得她是因收了康和范景的钱心头不好过,他拍了拍人的手,宽慰道:“也是你待他们好,俩孩子才这样的惦记你。常来常往的,下回多与他们做身衣裳便是了。”梁慧这才又宽松了心。康和跟范景家去时,下午些时候了。到院门口,听得屋里怪是热闹,好似来了人。两人进去,就瞅见两个嘴里塞得胀鼓鼓的小男娃追跑着顽。撞见板着一张脸的范景,立又止住了撒欢。“阿娘,阿娘!石脸怪回来了!”“浑说什麽,撕烂你俩的嘴!”康和听得俩孩子嘴里嚷嚷的话,听出是喊的范景,蹙起眉:“谁家的孩子,这样不懂事。”范景淡淡道了一句:“你自去问吧。”说罢,进屋去了。康和正说去瞧一眼,放下东西过去,却见着将才还在屋里有说有笑的人,这厢竟已经到院门口了。陈氏正在送人。“媳妇过些日子早来吃酒,要你们来才热闹咧。”“俺定然是要早些过来与姐姐撑场面的。”两人没说两句,妇人胳膊上挂着个篮子,里头有张布盖着,瞧不清是甚,但远瞧着便沉甸甸的,她吆喝着两个孩子去了。“娘,那是甚么人?”康和原只以为又是上家里来耍的村里人,但听着陈氏喊得是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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