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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都跟着上了坟地,女人留在家里收拾酒菜,一会儿从坟地填土圆坟的人要回来吃了回灵席才走。
小刘氏和杜敏领着媳妇们忙活完,送走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族人们,再清理好桌子板凳碗筷全部给邻里家送回去,这才关门睡觉。
杜敏脱下孝衣,伸展了下身体,这几天可累坏了。
里面的衣服补丁落补丁,还散着酸臭味,没办法,殡事就是要孝子贤孙们蓬头垢面的才是伤心欲绝孝顺的样子。
实在太困太累了,杜敏吩咐梅花赶紧睡,自己脱了外衣就睡了,火炕不知被哪个儿媳烧的温温热热的,睡上去舒展开身体,不说合眼就着,也差不多少。
第二日杜敏睡到天光大亮,没人一大早吆喝着让你起床的感觉真好。
老大铁锤趴着门缝喊她“娘,您醒了吗?该吃饭了”
杜敏一翻身,觉得哪哪都疼,但还是坐起来说“醒了,这就起”
嫌弃昨天的衣服太脏了,从箱子里找了身旧衣服换上,门一打开,铁锤端着洗脸水站在门口“娘,快洗把脸”
这个大儿倒是孝顺,也不知道原身哪根筋抽抽了非要抛下他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吃了早饭,让儿子儿媳们再去歇歇,这几日累的不轻。
杜敏歪在炕上心里盘算了半天,自家这关门守孝了,应该不会有人再上门请她去接生了,毕竟有忌讳的人家,那就是说暂时不会有骗她改嫁的事了。
不改嫁就把儿女好好调教一下,这几日忙忙乱乱的,也没顾上家里人,尤其是小女儿,才八岁的孩子,天天不吭不哈的,跟个隐形人一样,除了睡觉在一个炕上,杜敏常常忘了她的存在,这个性子长大了嫁人会吃亏的。
这个宅子五间正屋,东西厢房各三间,大伯家住东厢,自家住西厢,还有灶房一大间,那就是个草棚子,连着两间过道屋,前门楼子那除了通道,现堆着柴火垛子。
柴火都是自己带着儿子们一点一点砍来的,不是自己弄的烧起来不心疼,这几日柴火垛下去了不少,还得赶紧去弄点,不然这个冬天过不去。
这家里大嫂小刘氏面甜心苦,眼热弟妹生了两个大儿一个女儿,全都健健康康的站住了,现在又有两个身体看来也不错的儿媳,整整齐齐的一大家子。
自家只一根独苗,身体还不好,虽说孙子也有了一个,却也是三灾八难的,得小心伺候着。
其实在杜敏看来,这周杜氏的身份正好,身体康健,老公嘎了,不用伺候男人,儿女也都长大了,不用小心翼翼的抚养了,现在婆婆也没了,没了压在头顶的大石头,自家又勤劳能干,日子且好过着呢。
爹娘没了,这兄弟就是两家人,这两家搅在一个锅里摸勺子,总免不了锅盖碰锅沿的事,还是分开的好。
杜敏起身翻腾翻腾木箱子,看看周杜氏有什么家底子没有。
是真穷啊,除了自己几件旧衣服,还有梅花的两件衣服,都是补丁落补丁,两块灰扑扑的包头巾,六七块白布,也就是去人家吊孝给的孝布,大小不一,小的可能是孝帽子手布子,大的是孝衫,都拆开了洗的干净的。
还有十来个铜板,这能在婆婆手底下偷攒下这点钱,周杜氏也是费了很多心血。
除了这些,啥都没了,杜敏打量着自己住的屋子,靠北一铺炕,炕上铺着硬邦邦的褥子,还有一床被子是盖的,也是稀旧稀旧的。
炕下边一个破旧的四方桌子,底下放着一条板凳,桌子上放着一个针线筐,有一把子线,一个顶针子,几根针插在一团旧棉花上头。
这可真是穷的叮当响了,要钱没有,要粮也没有,婆婆在世的时候粮食都在她那正屋里,她住两间套间,还有三间都是粮仓库房之类的,除了婆婆谁也不知道放的什么。
婆婆办殡事没花完的银子都在大房那里,以那两口子的尿性,肯定不会痛快的给二房分点,分家,必须找族长分家。
这冬日里一天只吃两顿饭,农忙已过,吃多了浪费。
杜敏歪在炕上不知不觉又睡着了,一觉醒了已是半下午了,院子里,小刘氏正大声分派侄媳妇做饭,婆婆没了,这分派的活都成她的了。
见杜敏开门出来,小刘氏说道“弟妹啊,我正要让铁锤媳妇做饭哩,拿粮食时候你也来看着,别回头多了少了的”
杜敏有点无语“嫂子做事最是公道,我有啥不放心的,你只管拿就是”
当家做主的喜悦充满了小刘氏的心头,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拿钥匙开了门去给侄媳妇领粮食,仔细的按人头拿,务必不能抛费了。
只几日过去,小刘氏就没了喜悦的心情,这人多粮食下的快,每天拿粮就好像挖她的肉一般,还一天挖两次。
晚上她对着丈夫周大江嘀嘀咕咕的说“这二房的铁锤铜锤也太能吃了,一个人就能顶咱一家子吃的多,我可算知道娘当家的难处了”
周大江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能吃,他们怎能长那么大个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当这话开玩笑呢,算了,先忍忍,等分了家就吃不着你的了”
小刘氏也叹气道“不等分家,这一仓粮食就要见底了,还分个屁啊”
周大江白了婆娘一眼,哪有那么快见底?这二人浑然忘了粮食都是二房的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小刘氏心疼粮食,侄媳妇来领粮食时就带了样,脸拉拉着,吃饭时也摔摔打打,嘴里嘟嘟囔囔“吃、吃、吃,不干活吃那多干啥,都变成屎抛费了”
杜敏一听这是啥话“大嫂的意思冬日里不干活都把脖扎上,吃啥饭呢?等春耕再放开扎绳呗?”
小刘氏没提防妯娌这样说她,赶忙说“我不是说你家哩,金山刚喝了药,吃不了饭我才说他的”
任谁都能听懂她是胡扯呢,杜敏不再理她,拿了饼子分给自家孩子,自己辛苦种出来的粮食凭啥不能吃,这日子过得憋屈。
小刘氏不敢再阴阳怪气的了,这个妯娌天天下地干活,有一把子力气,要是惹恼了打一架自己可打不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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