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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谷的风带着蚀骨的寒意,刮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林梦冉身前的火焰明明灭灭,将两人周围的黑雾烧得滋滋作响,却始终无法彻底驱散。那些黑雾像是有生命般,在火墙边缘扭曲着、试探着,随时准备趁隙而入。
“青芜,你还撑得住吗?”林梦冉回头时,看到沈青芜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轮椅扶手上的符文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她连忙往轮椅的木轮上拍了张净化符,淡金色的光芒闪过,木轮上的黑气消散些许,前行的度才快了半分。
沈青芜的指尖按在膝盖上,那里的刺痛已经蔓延到整条腿,像是有团活物在皮肉里翻涌。她深吸一口气,将生息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轮椅的灵木枢纽:“无妨,聚灵阵还能撑住。你看前面。”
林梦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的岩壁缝隙里,竟冒出几株嫩绿的草芽。那些草芽顶着淡紫色的花苞,在浓稠的魔气中舒展着叶片,丝毫不见枯萎之态。
“这是……凝魂草?”林梦冉惊讶地低呼。她曾在药经上见过,这种灵草最是娇弱,遇魔气即腐,如今却在黑雾谷里活得好好的,实在反常。
沈青芜让轮椅靠近岩壁,指尖悬在草叶上方。一股微弱的生息之力从草芽里透出,竟与她的灵力产生了微妙的共鸣。她忽然想起师父留下的手札,里面提过上古灵植能在绝境中演化出抗魔之力,难道这些凝魂草已经变异了?
“别碰。”沈青芜按住林梦冉伸出去的手,“它们的根须缠在地脉上,恐怕早已与魔气共生。”
话音刚落,那些凝魂草的花苞突然齐齐绽放,淡紫色的花瓣里渗出黑色的汁液,滴在地上瞬间腐蚀出细密的坑洞。林梦冉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半步,火焰烧得更旺了些:“好险!差点就中了招。”
沈青芜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岩壁,现类似的灵植竟不在少数。有的蕨类植物叶片背面布满了银色的绒毛,正吸附着飘散的魔气;有的藤蔓缠着扭曲的树干,结出的果实泛着诡异的蓝光。这些本该纯净的灵植,如今都成了半魔之物。
“魔气在这里盘踞了至少百年。”沈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它们在改造这片土地,让所有生灵都变成魔的养料。”
轮椅碾过一截枯骨,出细碎的声响。林梦冉低头看去,现地上散落着不少骸骨,有的还穿着云岚宗的服饰,骨骼表面覆盖着黑色的纹路,显然是被魔气侵蚀而亡。
“这些是……十年前失踪的内门弟子?”林梦冉的声音有些颤。她刚入宗时就听过传闻,说有批弟子去黑雾谷寻找秘境,从此杳无音信,原来都死在了这里。
沈青芜的指尖划过轮椅侧面的木格,那里刻着云岚宗历代弟子的名录。她轻轻叹了口气:“他们的灵牌早就碎了,只是没想到……”
话音突然顿住。她衣襟上的同心草剧烈震颤起来,绿光里竟掺进了一丝极淡的红。林梦冉胸前的半株草也有了同样的变化,两株草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倾斜的角度变得更加急促。
“有东西过来了。”沈青芜转动轮椅,让灵木枢纽对准左侧的山道。那里的黑雾突然变得浓稠,隐约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
林梦冉的断剑嗡鸣作响,火焰凝聚成一道丈高的火墙:“是魔修还是妖兽?”
“都不是。”沈青芜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能感觉到,那东西身上的气息既非魔气,也非妖气,而是带着一种腐朽的生息之力,像是……被强行唤醒的亡者。
黑雾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穿着破烂的灰袍,身形佝偻,裸露的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的血管。它的脸被兜帽遮住,只能看到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手里拖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那是云岚宗弟子的制式佩剑。
“是……是失踪的弟子?”林梦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她认出那人腰间的玉佩,正是当年带队的师兄佩戴的流云佩。
灰袍人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溃烂的脸。它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拖着长剑朝两人走来。长剑划过地面,火星四溅,竟在魔气中燃起了幽蓝的火焰。
“是尸变。”沈青芜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快结印,七十二株灵木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魔气侵入尸身,让他们成了行尸走肉,还保留着生前的功法。”
灰袍人的长剑突然挥出,幽蓝的火焰连成一片,朝着林梦冉的火墙劈来。两种火焰相撞,出刺耳的爆鸣声,林梦冉只觉得手臂一麻,竟被震得后退半步。
“好强的力量!”她咬着牙将烈火诀催至极致,断剑上的火焰暴涨三尺,“青芜,我来对付它,你先往前走!”
沈青芜却没有动。她看着灰袍人手腕上的一道疤痕——那是当年帮师弟挡妖兽时留下的旧伤。她的指尖轻轻颤抖,突然从木格里取出一枚玉针,注入生息之力后朝着灰袍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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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针擦过灰袍人的脖颈,带出一串黑色的血珠。灰袍人动作一滞,眼中竟闪过一丝清明,喉咙里出痛苦的呜咽。但仅仅一瞬,那丝清明就被浓黑的魔气吞噬,它的动作变得更加狂暴,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它还有残存的意识!”林梦冉看出了端倪,火焰突然转向,避开了灰袍人的要害,只灼烧着它身上的魔气。
沈青芜趁机驱动轮椅绕到灰袍人身后,指尖按在它的后心。精纯的生息之力顺着指尖注入,想要驱散那些盘踞的魔气。然而魔气早已与尸身融为一体,她的生息之力刚进去,就被疯狂反噬,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青芜!”林梦冉见状,不再留手,断剑直刺灰袍人的眉心。那里是魔气最浓郁的地方,火焰穿体而过,灰袍人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只留下一枚流云佩落在地上。
沈青芜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那口血滴在轮椅的灵木扶手上,竟被木头吸收,原本黯淡的符文突然亮起微弱的绿光。
“你受伤了!”林梦冉连忙扶住轮椅,从怀里掏出疗伤丹,“都怪我,刚才不该犹豫的。”
“不怪你。”沈青芜摇了摇头,将疗伤丹服下,“他们不该变成这样的。”她捡起地上的流云佩,玉佩上刻着的“明”字已经被魔气侵蚀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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