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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姚老爸他们踏上归程,拖拉机轰隆隆的走在颠簸的泥土路上,人就像筛糠那样上下震动。一路的颠簸却影响不了他们谈笑风生,姚老爸手抓驾驶室旁边的角铁,嘴叼香烟吞云吐雾。炳叔笑咪咪地开着拖拉机,仿佛前面是康庄大道,一马平川般舒适。他们商量请鸿茂锯板,板皮和杂柴就由炳叔拖拉机拉回铜锣村的空地晒干再卖。
姚老爸哼着歌回到家里,少华两兄弟还没放学,他看时间还早,便推着新买的嘉陵摩托车到村里的晒谷地去练习。虽然是新学不久,但和骑自行车差不多,也不难学。需要小心的是换档时,离合不能放得太快,不然车头会蹦起来人仰马翻。他在晒谷地上转了几圈就开始上路,公路上车多人多,也不敢开快,就十几公里时,也觉得从未有过的快,飞一般的感觉。他想既然开上路了,顺便到镇上载姚老妈回家,明天再送她去,让她也体验下这种飞一般的感觉。
姚老爸的服装店就开在九爹麦皮店的斜对面,自从九爹死后,九婶和儿子就长住店了,很少回铜锣村。虽然是隔一条街,姚老爸平时也没去过九婶店里坐,主要是没什么事,也不知说什么好。听说青芸后来考上了一间外省的重点大学,本来想办几桌庆祝的,后来出了这样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对于姚老爸的到来,姚老妈挺惊喜的,她笑呵呵的说:“我听到门外摩托车声还以为是顾客,原来是你,这么快就敢上路了?”
“不怕,这和骑自行车差不多,而且我开得很慢。今天你就搭我的车回家体验一下。”
“坐摩托车回去,自行车留在店里,明天怎么来开店。”
“明天我再送你来,反正有摩托车了,很方便。”
晚霞中,姚老爸两口子穿梭在树影斑斓的乡间小路,一路上微风阵阵,清爽宜人。多少年了,两人一路走来,从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到后来做泥水工虽然辛苦,但总算解决了温饱问题。那时候,坐在自行车尾去开工,晚上在屋主家吃完饭才回家,已经觉得人生很美满了。做梦也没想到还有这么悠闲的心情在山间小路兜风,虽然是往家里赶路。姚老妈叹了口气悠悠地说:“想不到我们也能像有钱人那样这么悠闲地兜风!”姚老爸精神很亢奋,开心地笑着说:“是啊,我们终于可以过几天好日子了!”
晚饭后,姚老爸开了个家庭会议,把今天和炳叔去宝圩镇看山林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动员全家都要为包山做老板这件事努力,少华和少东两兄弟周未都要去帮忙砍树,姚老妈负责后勤,保证生活的资金供应,不能乱花钱,因为包山林已经把全部家当押上去了。大家听姚老爸说完既担心又激动。担心的是把全部家当押上去,万一有什么不顺利就惨了;激动的是想不到他们家也有做大老板的一天。
周未早上,天还没亮,姚老妈就起床煲早餐,上山干苦力不能空着肚子去。她尽量轻手轻脚,让他们多睡一会儿。殊不知少华早就醒了,昨晚知道要去砍树,他激动得一晚都睡不好,姚老妈刚起床他就醒了。只是躺在床上不想起来,思绪早已飞到了宝圩镇的那片山林。几百亩是什么概念,感觉自家做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生意,那里的山像铜锣村的山那么高吗?听说鸿明也去,那就有伴了,坐在炳叔的拖拉机上轰隆隆的驶过铜锣村多威风。想到这里他开心的笑了,人一放松,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少华少东已经六点钟,快起床吃早餐,吃完就开始出。”姚老妈在“楼下”喊。楼下是少华对他那泥砖屋的美称,他经常对同学们吹嘘他家加“三苏”就两层。
少华从梦乡中醒来,伸了伸懒腰,快爬起来。因为他经常听姚老爸说早上出门一定要爽快,不能拖拖拉拉,不然一整天都不顺利。做生意有很多禁忌,笔要称“水利”,生姜要称“和气”。特别是出门不能乱说话,会影响一天的运气。姚老爸平时的一些讲究无形的也影响了少华,他干脆利落起床洗漱吃早餐,祈求开工顺利。
门外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炳叔已经来到,鸿明果然坐在驾驶室里,少华内心一阵兴奋,赶紧喝完粥走向拖拉机。炳叔从车上下来,问少华:“你们准备好了吗?”少华兴冲冲地说:“准备好了,我爸在磨锯。”
院子里,姚老爸正在用锯锉磨锯齿,边磨边用手摸锯齿是否锋利。见炳叔进来便问道:“我这里有一把锯,你带有锯没有,还要多带几把刀。”
“我也带了一把锯,两把刀,应该够用了。”
“那好,准备出。”
拖拉机再次动,轰鸣声在清晨的铜锣村显得更加震撼。鸿明走到车尾和少华他们一起,躺在车尾兜里,看着蓝天白云向后退。秋天的早上,晨风已有凉意,远处的山峰薄雾缭绕,平添几分神秘感。
拖拉机来到鸿茂家门前停了下来,鸿茂和他的伙记早已在路边等。姚老爸和炳叔走下车,四个人把锯板台、柴油机抬上车尾兜。鸿茂还带了被铺蚊帐。车尾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大家只能坐在边沿上向目的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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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少华少东和鸿明有说不完的话,路边有什么新奇的事情都会成为他们的谈资。拖拉机正在爬坡,黑烟从排气管滚滚而出,熏得路边推自行车上坡的大爷站定了以手捂鼻,惹得他们哈哈大笑。鸿茂叔眨眼示意说:“小孩不能那么没礼貌,烟熏到老大爷是我们的不对,我们不应该没有同情心。”大家立刻停止嘻笑,一时沉默不语,只剩拖拉机的轰鸣声。
“你们三个谁读书最好?”鸿茂打破沉默问道。
“当然是少东啦,年年第一!最差就是我。”少华大声回答。
“你这个做哥哥的要带好头哦。”
少华默默地点点头,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竟然有点眩晕。
前面是莽莽大山,雾水还没散去,远远看去白茫茫一片。少华现越入深山里去,雾水就越浓,气温也比平原的地方低。拖拉机在前面的三叉路口停了下来,姚老爸从驾驶室伸出手来不停摆动,示意拖拉机要横穿公路了。轰隆隆的拖拉机拐进了山间的小路,道路更加不平坦,除了机头的响声,还有拖拉机上各个部位间的震动撞击声,各种声响不绝于耳。把昏昏欲睡的少华振得瞬间清醒,他们又开始活跃起来。拖拉机过处,惊起一些在路边觅食的山鸟扑翅翅投入山林更深处,引得少华鸿明他们齐刷刷地向飞鸟行注目礼。
大概十多分钟,拖拉机在一山坳的转弯处停了下来,姚老爸走下车说:“到了。”鸿明第一个跳下车,他看着山上的松树问“庆辉叔,哪一片松林是我们的?”姚老爸兴奋地说:“你看到的这一面山,从山顶到山脚都是我们的。”少华和少东爬上路面的山坡,开心地数松树的数量,最小的也有海碗般大。
鸿茂和炳叔他们忙着卸车,他们选山坡上相对平缓的一小块平地安放锯台和柴油机。一切准备停当,开始砍树。鸿茂两伙记调校锯板机,姚老爸和炳叔锯树。他们先观察树木哪边树丫比较多,在树丫多的那一面用刀砍出一个凹陷的口子,然后在口子的背面用手锯开始锯,等到树木开始摇晃就用力往凹陷口子那边推,这样就放倒一棵树了。少华他们负责用刀削去树丫,让炳叔和姚老爸按一定的规格把树干分段锯断。砍树的进展很顺利,少华他们越干越顺手,不免有些得意地说:“原来砍树这么轻松,我以为会很辛苦,其实也不过如此。”姚老爸边锯树边提醒悠着点干,好戏在后头。
炳叔看日头已快到中天,就安排鸿明和少华两兄弟去煲粥。少华从车上取下锑煲和米,鸿明拿砧板和瘦肉准备开火做饭。做饭先要解决水的问题,他们沿山路走,找了半天地没找到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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