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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那把剪刀,干脆利落的把那缕头发剪断,轻推开他走到厕所。从她拿出剪刀的那刻,接下来做的每个动作都在陈望礼意料之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愣神了两秒,随后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如春日湖面薄冰下流动的清水,眼角眉梢都明媚起来。他把那缕被剪下来的头发收了起来。刚才那股莫名的冲动很快缓和下来,此时走到厕所的林萤有些懊恼的看着自己一侧乱糟糟的头发,算了,收拾收拾去理发店直接剪短吧。一般情况,她的硬气不会超过两分钟,等后面再想起来又会觉得尴尬,非常后悔。所以走出图书馆发觉陈望礼一直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时,她也怂怂的没敢出声让他回去,只悄悄瞪了几眼,加快了脚步。外面还是一如既往的闷热,阳光过盛,走两步就让人喘不过气,夏蝉也懒懒的趴在树叶上不再嘶声长鸣。鸭舌帽下面的皮肤渗出一层薄薄的汗,一路沿着树荫走到了校门口。剪头发。“滴——公交卡”机械的电子女声前后响起,回荡在不大的车厢内。下午四点公交车上人不是很多,林萤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陈望礼跟过来坐在了她的后面。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上,留在一片金黄。林萤没有主动和他说话,他亦没有开口和林萤交谈,就这样看着车上人来人往,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市区,进入她大一常去的那家理发店。店面很小只有三个座椅和一个供客人休息等待的沙发,屋里没有过多的装饰,墙上摆了几幅手绘画,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一个助手。那位女理发师在林萤进门的时候就认出了这个安静沉默的女生,语气熟稔的打了个招呼:“好久没来了啊。”“对。”林萤笑着回答。话音刚落,门口挂着的风铃再次响动,走进来一个和面前女孩带着同款鸭舌帽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裤,屋里仿佛瞬间涌进来许多阳光,透亮起来。陈望礼进门看了眼林萤,又扫了遍店里的装饰,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待。“男朋友啊?”理发师凑近林萤小声八卦。她面色有些尴尬,如果说不是的话说不定又会引出下一个问题。“他在追你吗?”“那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如实回答可能也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那他是不是还喜欢你啊?”“为什么分手啊?”只是想想就觉得头疼,干脆笑着点点头,算是默认的态度。一旁的陈望礼留意着她的回答,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要剪到多短?”言归正传,理发师捧着她的头发问,大概比划了下长度,“还是上次剪的没再动过啊。”林萤“嗯”了声又说:“剪到可以扎起来的程度吧。”其实她挺想尝试齐耳短发的,但天气实在是不允许,她害怕刚剪完到外面走一圈就想回到理发店把它剃成光头。洗完头确定好了大概长度后,理发师一刀下去,她留了大概一年的半湿长发落在地上,归于尘土。所有理发师都会在剪头时为了避免尴尬和客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说话,这位也不例外,可那些话却让林萤觉得更加尴尬。“你男朋友可真喜欢你啊,坐在那不看手机,就可劲儿盯着你看。”理发师的声音不小,不用想就知道陈望礼也听到了。林萤尴尬的皱了皱鼻子,露出一抹苦笑,许愿天降一个物品可以捂住她的嘴。一抬头,视线措不及防的在镜子里和陈望礼相对,他眼眸含笑,静静的注视着她,一刻也没有偏离。思绪突然被拉回到那个暴雨的晚上,端着蛋糕过来时他也是这样温柔专注的神情,心跳乱了一拍,匆匆低下了头。“不要乱动头,我会给你剪坏的。”理发师重新摆正她的头,视线又要相对时,林萤闭上了眼睛。剪完头因为还可以扎起来,林萤的变化看起来并不大,只是后面的柔顺的马尾变成了一个带刺的小揪揪。回学校时,陈望礼没有再刻意跟在身后保持一定的距离,直接并排走到她身边,稍稍挡住了照在她身上的烈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声,点开是李柚发来的一张照片。一个模糊看不清容貌的清瘦男生在宿舍楼下站着,脚上的鞋子有几分眼熟。“萤萤,我们下去拿稻草的时候,看见这个男生一直在树下站着,看样子像是在等人。”“脸晒得特别红,长得挺帅的。”林萤点开她发的照片,放大细细查看,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心里泛起不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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