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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星的心跳得更快了,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和强烈的负罪感。她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她只是……只是刚好撞见了!现在离开?脚步声肯定会惊动他们!不离开?难道要一直躲在这里听下去?她感觉自己像个卑劣的偷窥者,脸颊因为窘迫和身体的不适而更加滚烫,小腹的隐痛似乎也加剧了。她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大气不敢出,只能被动地听着。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林见星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以及那个女生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然后,覃聿清冽、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过分礼貌的疏离感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林见星耳中:“很抱歉,谢谢你的心意。”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林见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不太认识你。”覃聿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他看了眼对方抱着的一摞书,“但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很努力、优秀的人。”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夕阳的光线落在他半边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他神情格外专注而认真。“所以。”他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决断,“很抱歉,我觉得现阶段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我们才高二不是吗?我的精力,暂时都放在学业和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上。”他没有具体说“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但语气中的坚定毋庸置疑。他微微侧过身,目光似乎落在了夕阳上,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高中时光很宝贵,也很短暂。我可能你想象中的那个覃聿并不一样,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耽误或者影响你原本应该专注的事情和心情。你值得把这份美好的心意,留给真正值得的人,或者留给更值得你全力以赴的未来。”他的拒绝清晰、直接,却又异常体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嘲笑或让人难堪的敷衍。他肯定了对方的优点,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甚至站在对方的角度,给予了真诚的劝诫。每一句话都像精心打磨过,既守住了自己的边界,又最大限度地保全了对方的自尊心。那个女生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拒绝,失落还是难以掩饰。她低着头,视线放在了捧着的那叠书上,最上面那本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她承认是一时兴起了。“对不起,打扰你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努力想维持平静。“你不用道歉,该说抱歉的是我。祝你接下来学业顺利。”覃聿的声音温和依旧,不变的是有浓浓的疏离感。女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匆匆跑开了,发梢在空中划过一道仓促的弧线。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外只剩下覃聿一个人,还有躲在墙后一脸作贼心虚的林见星。覃聿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依旧站在原地。夕阳的余晖将他整个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空旷的地面上,显得有些孤寂,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林见星紧紧捂着嘴,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刚才那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飞速回放。女生勇敢地表白,覃聿那冷静到近乎完美的拒绝措辞,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刻在她脑子里。她心里乱糟糟的,充斥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为那个女生感到难过,为覃聿的拒绝感到一丝莫名的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负罪感。她像一个卑劣的偷听者,窥探了别人的秘密和失落。就在她纠结着是现在溜走还是再等等的时候,覃聿缓缓转过身,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藏身的转角方向。林见星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他看到她了吗?是刚刚看见的,还是一开始就看见了?覃聿的目光在那个角落停留了一瞬。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深邃的眼眸在夕阳的暖光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迈开长腿,朝着推拉门方向,平静地走了过来。沉稳的脚步声清晰地响起,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林见星紧绷的神经上。她死死贴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祈祷他千万别发现她。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林见星绝望地闭了闭眼。然而,那脚步声并没有在那扇门前停下,也没有任何质问。它只是平稳地越过了那扇门,然后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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