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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见二人出门,自觉散开避到别处。流胎后便未曾迈出门槛,走不到一会身上便微微出汗。赵朔玉被她拉着手腕,他微微用了些力抽出,金九以为他不喜欢这样,正要松开,下一瞬,整只手都被他拉进掌心。指间填满温凉,他牢牢锁住她。"你很怕我吗?"赵朔玉将人拉近,"为什么刚才起就不跟我说话?你在怪我用落胎之事剥夺你自由?"从他踏进金家别院后,这性子是一日比一日直接。似是吃定了某人不会与他计较。果然,金九无奈叹气,哄道:"祖宗,您就不能让我羞愧下以前做的错事吗?我哪敢怪你,是我在想要如何才能让你相信,我以后真不会去那些烟花柳巷。但说出来又显得虚假,只能靠着慢慢过下去才能让你放宽心。"听她这么说,赵朔玉才放下心来。纠结半晌,又问:"我现在……很老吗?""……"他究竟要在容貌这事上烦心多少次?金九松开他的手,站定在他面前,双手捧上他未施粉黛的面容,诚心诚意夸赞:"郎君即使憔悴,也胜过夏日红芍。即使问千次万次,我的回答也不会变。郎君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午睡过后与我去湖边泛舟采莲?还是郎君想要去画个像?品茗听戏?"这是想带他出去走走,选的都是些不费体力但能散心的。宋十玉想了想:"等我眼睛能看清再与你去采莲。这几日我不太想出门,你若真惦记我,就把克扣我的糖水还我。日日吃药都快苦死了。""等你好了我再去给你买,现在不能喝。医士说你不能贪凉。现在能看到光吗?"他不肯与自己说身体状况,金九都是趁他睡着请人来把脉。澹兮来了一两次便不肯再来,直言骂她在浪费自己时间。他如今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闲来府中给正慢慢好转赵朔玉看那些细微变化。金九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见他眼瞳不动,还以为他仍是看不到。赵朔玉却抓住她的手,细细闻了闻,笃定道:"你去采花了。""嘿嘿。"金九咧嘴笑,将他带到亭中,摸出袖中两个饱满带水的莲蓬。剥开白生生的圆胖莲子,取下翠绿莲子芯。她放到他唇边,笑道:“你尝尝甜不甜。”夏日清风吹拂而过,裹挟莲子清香扑来,连同她身上的金器气息。刚刚在日光下晒得燥热的身体忽而变得沁凉不少。赵朔玉慢慢咀嚼口中莲子,凝视面前的人。大片光斑中,她的容貌有一瞬间的清晰。如初见时那样,温和笑着望向自己,赵朔玉清楚看到她眼中盛满被日光晒得温暖的柔和,逐渐模糊,重归于氤氲淡色中。他倏然想起金九在沧衡城时,临走前给自己金匣中的那封信。也不知写了什么,等过几日眼睛好了再去看看。两颗莲子吃下去,困倦丝丝缕缕涌上。赵朔玉挨近她,靠在她肩上。四下安静,无人搅扰。树荫斑驳,深绿绿叶如振翅欲飞的蝶落满枝头。浅青色豆娘落在他木屐上的缎带,停歇片刻后便飞走了。隐隐蝉鸣从远处传来,祥和安宁。他慢慢闭上眼,渴望已久的平静生活就这么悄然来临。金九一手揽着他,一手去抠莲蓬中最后一颗莲子。好不容易挖出,她将莲蓬丢入水中,想问赵朔玉还吃不吃,转头看去发现他似乎已经睡着。"我去做金器啦,晚些来找你好不好?"她压低声音问他。赵朔玉没有回答,呼吸匀和,已经睡下。金九等了会,起身小心翼翼揽起他。她抱他的次数不多,这次却比从前要清减许多,她竟能轻易将他抱出亭子。等将人带回屋里,盖上薄被,她才听到他半梦半醒间说了句。"阿瑜,忙完就过来。"原来没有完全睡着啊……金九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角,应到:“好”。又过了半月余。金鳞抢先一步做出落地宫灯。昨日听说府上大又过了半月余。金鳞抢先一步做出落地宫灯。昨日听说府上大半人都去看了,回来纷纷称赞说漂亮的不似凡间物。卷草纹底盘撑起细长金柱,八盏宫灯上的画但凡移动位置就会发现不一样。每到夜里点燃烛火,随着热气上升至灯顶,就会带动机关徐徐转动,连带着灯盏外的彩色琉璃片投在地上的光影都美轮美奂。听说还只是半成品,是金鳞专门用来给金九的下马威。金晟金握瑾母女俩也去看了,从八盏宫灯运用的金工八大工艺到其细节处理,无不让人替金九捏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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