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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湛蓝,朵朵白云缓缓飘过,绿草地缀满鲜花,山坡上有几棵花树正开得灿烂,花瓣被吹落,飘飘乎洒落在顾兰时眼前。
他伸手接住几片花瓣,垂在身侧的右手一动,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沉甸甸的,拎了一坛酒。
不知身处何地,顾兰时有些恍惚。
直到听见山坡上的声音,那座院子似乎离得挺远,在山坡上头,又似乎离得很近,他抬头,就看见从门里走出个穿蓝衣的双儿,眉心一点红钿分外漂亮。
有些眼熟。
对方也看见了他,神情似乎有点惊讶,但还是露出笑容,招呼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顾兰时猛然记起,他见过这人,还有个高大的汉子,以及一条大狼青。
那日多亏他俩,自己才能在兽口下逃生。
他也记起来了,自己曾说要以好酒还礼还恩情。
于是顾兰时提起酒坛示意一下,笑着说:“来迟了,还望见谅。”
明明只见过一面,但两人莫名熟稔。
山坡上的人大开院门以迎客,山脚下的人大步往上走,似乎一瞬间,顾兰时就到了跟前。
他无知无觉,门口的人也并无觉察,两人只笑,携手进了院里。
顾兰时说道:“上回匆忙,没有吃酒,这一坛好酒,怎么都要收下。”
蓝衣夫郎笑着接过:“那好,我这就备些野果山味。”
神思又是一阵轻晃,顾兰时跟着对方进东屋,太阳从窗外照进来,屋子里明亮干净,炕桌上几个果碟已经摆上,鲜果干果俱全。
两人上炕,对面相坐。
一个抬眉,眉眼神情天生带几分怯弱意,但言笑晏晏,颇觉亲近;另一个大方舒展,笑颜温和,同样好相处。
“从哪里来?这山林子远,你独自一人,路上不好走。”蓝衣夫郎好奇问道,将面前果碟往对面推推,示意顾兰时尝尝。
顾兰时抬手,没有瞎客气,拿了一个果子,先笑着开口:“从家来。”
他没想起自己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正思索间,忽听到外头狗叫声响起。
那蓝衣夫郎喜不自胜:“他回来了。”
顷刻间,一个高大汉子背着长弓进了院子,一条眼熟的大狼青跑进来,双目有神威风凛凛,任谁见了都知道,这狗品相绝佳。
看见顾兰时,汉子并无敌意,也想起之前见过一面的事,从蓝衣夫郎口中得知,对方提酒来谢,便朝顾兰时颔首,温和道:“赶了远路来,歇歇脚,吃顿饭。”
顾兰时还未说话,再转头,桌上山珍野味已摆满。
蓝衣夫郎牵他手,让他又进东屋,坐在炕桌前吃喝。
至于那汉子,他无意间转头,看向窗外,发现对方顺势在院里吃饭喝酒,自斟自饮,似乎极为畅快,狗趴在地上啃骨头。
风和煦,太阳亮而不热,甚至有花瓣从外面飘进来,一路被吹进屋里,落在地上。
蓝衣夫郎给两人倒酒:“这好酒,都该尝尝。”
倒的正是顾兰时带来的那坛酒,清透香洌。
顾兰时小抿一口酒,笑着执筷,桌上摆的菜式许多他都没见过,对面人看出来,便一一为他说明。
原来肉都是汉子在山里打的野味,还有两人出去采挖的各种山珍菜素。
谈笑吃酒,好不快活。
耳畔传来一阵鸡鸣犬吠,顾兰时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下炕:“我该回去了。”
蓝衣夫郎没有挽留,和汉子一起送他到山脚下,指着前方一条宽敞直路说:“顺着这条路走,一直往前,不要拐,也不要回头,就走出去了。”
顾兰时答应一声,便同两人告别,独自踏上微微泛着雾气的大路。
白雾翻涌,渐渐遮住身后的路口,以及站在那里目送他的两人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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