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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粟怎么可能信这样的话,等到奉颐一出电梯就想要上前拦住她。
奉颐也不是个性子软的人,只是今时今日脾气收敛许多,她推开粟粟,只说去年被赶走得不明不白,有些事儿,得问个清楚。
粟粟望向宁蒗,企图从宁蒗的眼中找到她这趟来的根本目的。
谁知宁蒗也茫然地摇了摇头。
奉颐突然出现在公司,员工都注意到,诧异不已。
上次她来,和常师新大吵一架后就被踢出了瑞也嘉上。这阵风波刚没过多久,作为瑞也嘉上的“门外客”却再度杀回来,能有什么好事?
他们站起来想查看情况,却只看见奉颐直奔常师新办公室。
大门死死关上,什么都没摸清。
常师新的办公室与普通员工办公区相隔甚远,两人若无歇斯底里的大吵,关着门谈话倒也没几人知晓。
这会儿的常师新正是浏览行情时间,不速之客突然造访,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计划。
他瞥去一眼。
奉颐也正好转身,同他对上视线。
她瞧着眼前这个从底层一路厮杀到如今位置的人,深而沉的眼眸看不见底,浑身不怒自威的气场,早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不可否认,这个人工作能力超群,总能在短时间内捧出新人,迅速完成资本融合。业内好些演员都知道他的本事,争破了头地想进瑞也嘉上。
瑞也嘉上能做到如今的规模,离不开他这只操盘的大手。
但唯一坏在,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厉害。
他们之间从没虚假寒暄的那套,习惯见了面就说事儿,相处时丝毫不含糊。
可这天不知道为什么,奉颐突然就问不出口了。
她对那个答案莫名抵抗,就像一只鸵鸟,危险来临时只会把头埋进沙子里。
于是话到口边,就成了:“……你最近在忙什么?”
常师新等了半晌等来这么句话,被整笑了:“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奉颐深深呼吸后,朝他靠近去:“我最近有个事儿不太明白。你也别怪我冒失,我以前遇上不明白的,都是来问的你,习惯了。”
常师新颔首:“你说。”
“我前段时间在饭局上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人。那个人原来挺厉害的,金融行业。可惜后来路走歪了,被人拉着去做什么「资金优化」,说是普通理财……后来就被抓了,判了八年。”
她刻意停顿一下,直视常师新:“你说,他当年要是聪明点,去自首,是不是就会从轻处理了?”
“嗯,”常师新面不改色道,“自首确实能从轻处理,不过这种常识也能费你专程来问我一遭?你很闲吗?”
奉颐静静看着他,没逼问到底。
她知道他不会承认的,她也没有证据,仅凭猜测的说辞都是徒劳。
常师新这镇定自若的模样,忽然让她想起,自己当年走红时第一次拍杂志,因为业务不够熟练,被常师新私下训练许久。
那个时候两人不名一文,在时尚圈里没半点熟识的人脉,常师新私底下陪着杂志主编喝了几场酒,到了正式开拍的时候,又弯着腰跑前跑后,在片场兜转了一圈,递烟、塞钱、说好话,就为能让摄影师拍出她最美的角度,让杂志销量能好看点。
她忘不掉那一年的常师新躬身为多少人点过烟,笑脸讨好地叫了多少的“哥”。
他在她身上耗费了所有心血。
而荣丰更像是直接享受了他的胜利果实。
过往种种催得人眼睛渐渐泛起涟漪,她问他:“这就是你让我去荣丰的原因吗?”
“常师新,你他妈犯法了你知道吗?!”
那两个字被她咬得触目惊心。
常师新瞳孔微颤,手中转动的笔就这么掉在了桌案上。
随后他阖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莫名笑了一下。
“我干这事儿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重新睁开眼,陷进身后那把椅子里,目光虚无张望,像在回忆,深叹道:“可我这辈子啊,已无父无母,妻离子也散,若没有半点荣耀加身,不就白活了?”
“所以我想一步一步爬上去,我就是想要钱,想要更高的地位,有什么错?”
他渴望已久,也的确成功了。
他常师新如今最大的财富,就是眼前这个叫奉颐的姑娘。
从他当年见她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能行。
那张脸,天生吃这口饭的。
尤其调查到她是音乐生后,他一个人坐在那个破落的出租屋里,心中迅速生成一个疯狂的计划——他不要一辈子待在这个破房子里发烂发臭,他有本事、有能力,凭什么不能打造出一个影视歌三栖巨星?凭什么不能让世人都记住“常师新”这个名字?
奉颐从不否决他对钱权的渴望,她太清楚他是从什么样的深渊挺身走过来的人,所以曾经他多次铤而走险,她都愿意不计前嫌。
但这次不行了。
法律是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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