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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朗再三强调自己没事之后,陆朝深的担心中仍带有一丝怀疑。
他还是头一次见肚子痛的同时还会伴随着耳根绯红的症状。
后来在为期两天的田园度假生活中,麦朗再也没犯过病,和Formar里的冰岛友人们混得老熟了,上午到温室摘番茄,中午就去餐厅里帮帮忙,榨番茄汁,偶尔遇到两个粉丝,顺手签个名合个影。
有余力的时候,还会带着陆朝深去马厂里重温,但仅仅只走在前面拉绳子,美其名曰:更好地传授马术。
陆朝深骑了五次,也没学到个啥。
到了离别之际,麦朗向Ku承诺,这个月之内,一定把视频做好发给他。
Ku对这件事情已经完全放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Wishyoutwoastableandhappyrelationship!(祝你们感情稳定哦)”
陆朝深提前去取车了,麦朗看了眼人离开的方向,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不过是旁人的一句玩笑,但脸还是不知不觉地红了一点。
“Wewill(我们会的)”麦朗对Ku说-
告别番茄农场和Ku,麦朗主动提出要开车。
陆朝深上下打量着这位新人:“容我质疑一下其安全性。”
“放心吧,这一节路我肯定没问题,”麦朗说,“接下来都是康庄大道。”
“成语用得不错,”陆朝深系紧安全带,“那出发吧。”
麦朗激动地拍了一下车喇叭:“Letsgo!”
两天后,他们将乘坐飞往挪威的航班,而到目前为止,冰岛还剩下最后一个景点需要他们打卡,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飞机残骸。
陆朝深对此有所耳闻,来冰岛玩,如果在各大平台搜相关的旅游词条,出现频率最高的要么是黑沙滩,要么就是黑沙滩上的飞机残骸。
他潜意识里认为,去过Malifela之后,再看黑沙滩就没有什么新鲜感了。但开着开着,车两边的景象不是内部的蛮荒地带,在冰岛夏季的独特变奏中,步入辽阔草原组成的绿色油画,
陆朝深确定了一下:“我们是去飞机残骸吧。”
“是啊。”麦朗说,“喏,前面那个有橙色涂漆的就是。”
陆朝深戴上框架眼镜,问道:“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像呢?
“这俩是双胞胎,”麦朗说,“那个网红打卡点太多人了,而且我们已经开始去过比黑沙滩更好看的Malifela,我查了好久,意外发现冰岛居然还有一个差不多的飞机残骸。”
陆朝深:“聪明。”
下车,陆朝深对着飞机残骸用百度识图查了查。
资料显示,飞机的型号名字叫做道格拉斯DC-3,隶属于冰岛的海军基地,1973年,这架飞机在执行任务途中因燃油耗尽,不得不在附近的空地进行紧急迫降。
幸运的是,这起事故中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机组成员全部生还。由于无法被修复回收,最后被永远遗弃在迫降地点。
道格拉斯DC-3的机身外壳,在常年的风吹日晒中脱落了一小部分,但没有黑沙滩的那一架严重,原材料缺失遮挡,开始生锈,空气中沾染着金属变异的味道。
陆朝深曾经在一本叫做《鱼没有脚》的书中读到过,冰岛在没被开发之前,是一片荒芜之地,年景不好的时候,几乎无法居住,而这架失事飞机所在的地方,曾经是整个国家最糟糕的地区——凯夫拉维克。
「山很暴躁,每一个坡都能致命,凄厉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气,生活的艰辛、疾病与火山爆发几乎洗清了这里所有的生命。」
整个国家,只有这里的居民最接近死亡。
但现在,已经全部变样了。
残骸周围全是能没过脚掌的野草,有一边机翼与地面接触,严丝缝合中也不可避免地挤进了一些泥土,引擎上布满了苔藓,刚到的时候,上面还停留着一些灰色羽毛的小鸟。
对比Malifela那样的熔岩绿洲,飞机残骸逐渐和大自然融为了一体,数年后,在腐朽中陪着冰岛日升月落,逃离荒芜,迎来春天。
麦朗绕着残骸走了两圈,没发现“不准攀爬”的标识,便拉着陆朝深上去一探究竟。
同名为飞机残骸,但道格拉斯DC-3的破损程度不高,其中,驾驶舱的座位还是完整的,能坐进去,前面的玻璃也消失了。
在封闭狭小的驾驶舱中,透过扭曲的框架,能看到外面的绵绵山峦,野草长风,也不失为一种全新的机长视角。
耳边响起熟悉的咔嚓声,陆朝深回过头,麦朗正拿着一个不要需要有太多操作就能拍好的小相机。
“你就维持刚才那个姿势,不用管我。”麦朗说。
陆朝深说:“我刚刚在神游。”
“神游也很帅啊,”麦朗一口气拍了20张一模一样的,企图在土里淘金。
“这次我不打算把在这里的图片和视频发出去了。”麦朗说。
陆朝深下意识地带入工作,“为什么?”
“不一定所有的行程都要拍成视频嘛,你来北欧的目的是旅行,又不是为了给我当策划和摄影师。”麦朗后悔道,“早知道你那么累,我就不接Ku的活儿了。”
大不了后面他自己再多接一些广告。
“但是我也很喜欢做这件事情,”陆朝深说,“这和旅行完全不冲突。”
他喜欢创作,但更喜欢记录。每一个不愿意开口说话的瞬间,他都希望镜头能成为自己的代言人,向这个浮躁又灰暗的世界,吐露自己的情感和颜色。
麦朗没有被完全说服:“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想让你感受到旅行是什么样子的。”
“你放一万个心,”陆朝深说,“我在哥本哈根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
麦朗本来打好了腹稿,被陆朝深说得乱了阵脚,也不打算说了,怪不合适的。
比起旅游博主,他更希望自己是以陆朝深非常要好的朋友的身份出来玩,这样,他们的关系也不会被某些粉丝说成“营业兄弟”或者是其他只能用金钱捆绑的合作关系。
看着麦朗欲言又止的,陆朝深问,“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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