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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往事镜。”薛遥知紧攥着容朝冰冷的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我和他们谈判,我一定会救你的。”
“不可以!”容朝咬牙说道。
“那你就给我撑下去!别说丧气话!撑到明天,我们离开花城,一切就都好了。”薛遥知立刻说道。
容朝半晌才说:“这里距离义庄很近,你先扶我过去吧。”
薛遥知沉默着点头。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远的,薛遥知就看见了两只白色的灯笼,冷清清的照亮了那义庄的牌匾。门外空无一人,守门的人擅离职守,也不知去了何处,却是方便了他们。
薛遥知推开门,便见横七竖八的尸体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从来不缺苦命的人,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死去,尸体无人认领,最终的归宿也只有乱葬岗。
“我自己进去。”容朝推开了薛遥知的手,踉跄着走到角落里坐下。
薛遥知站在门口,她不太敢去看那些停留多日甚至有些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更遑论还要越过这么多的尸体,才能走到容朝的身边。
薛遥知想着,捂住鼻子,一头钻了进去,贴着容朝旁边坐下,寻求着些许安全感,她说:“我陪你等到天亮。”
容朝声音很轻的“嗯”了一声。
一阵沉默中,容朝和她说话:“你知道去青城的路怎么走吗?”
“不知道。”薛遥知回:“你得带我走。”
容朝说:“那我告诉你。”
“我不想听。”薛遥知的声音闷闷的:“你不要说话了,休息吧。”
两人又陷入沉默中。
薛遥知彻夜未眠,容朝亦是如此。
眼看着已经有丝丝缕缕的亮光撒进来,意识模糊的容朝清醒了一些,他推了推薛遥知,轻声和她说:“不要找我了,我撑不住了。”
薛遥知紧抿着唇,没说话。
一阵沉默过后。
容朝又说道:“出去吧,你不该待在这里。”
薛遥知的确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若是被发现了就完了,她就当没有听见容朝的前一句话,只说:“我出了城后会立刻来找你的,你一定要等我。”
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的路还需要大毛,薛遥知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和他一起被当成尸体,扔到乱葬岗。
她站起身,避开脚下那些无声的尸体,飞快离开。
容朝不舍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他才慢慢的闭上眼,身子软了下去。
薛遥知出去的时候,守门的官兵已经杵在门口了,她只能先躲进旁边杂乱的灌木丛中,等待着他们离开。
没多久,运送尸体的拖车便来了,薛遥知躲在灌木丛里,看着官兵像扔垃圾一样将一具具尸体扔到木板车上。
很快她就看见了容朝,他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僵硬的倒在尸体之上,再被尸体覆盖,直到再也看不见。
薛遥知的眼睛酸得厉害,她五指紧握,原本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竟是生生陷进了掌心中。
一张破草席盖在了一车的尸体上,官兵驱使着马儿拖着车离开。
薛遥知这才钻了出来,脚步不停的跑到了城门口,将被安置在马行的大毛取回来。她匆忙将脸上的灰尘擦干净,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黑衣,看不出丝毫的血迹,她才牵着大毛去城门口排队。
城门口还有阳雪宗的弟子驻守,只是比起前两天的严阵以待,他们多了些漫不经心,想来也是,毕竟在他们眼中,褚长老才是心腹大患,而如今褚长老已经死了,她和容朝不值一提。
薛遥知垂眸,掩下无尽的憎恨,跟随着队伍前行,很快便轮到她了,阳雪宗的弟子多看了她两眼,她握紧了缰绳,就当没看到。
阳雪宗的弟子对视一眼,朝着她走来——
正在这时,守城的士兵忽然同她搭话:“姑娘,你是要去湄水城找你的弟弟了吗?”
薛遥知听着眼眶便红了,她强笑着点点头:“嗯,耽搁了这几日,不知我弟弟是否安好。”
“他一定会平安的!”士兵让开了路,说道:“你快些去吧。”
薛遥知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因为这守城的士兵主动搭话,阳雪宗的弟子误以为薛遥知是花城人士,自然不可能是画像上的魔种,没再多管。
薛遥知顺利的出了城。
在确定脱离了他们的视线后,薛遥知跳上驴车,轻声说:“大毛,快跑!”
通人性的毛驴听从薛遥知的指示,拖着驴车撒开蹄子往乱葬岗的方向狂奔,她快要到时,遇上了带着空车回城的官兵,见她行迹匆匆,他们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薛遥知管不了太多,到了乱葬岗后她跳下驴背,不顾脚下的尸体与森森白骨,走进了乱葬岗中,一具一具尸体的翻找着。
“容朝。”她小声的喊着,期望能得到一些回应,但无论她喊了多少遍,这片可怕的地方,也只有她一人声音。
薛遥知忍着泪意继续翻找,期间牵动了受伤的右手手腕,她也顾不得太多,直到两只手都麻木了,她才找到了被几具尸体压在下面的容朝。
可他的身子都已经硬了。
薛遥知心慌意乱,将他拖出来,尽力的按压着他的心口,发觉没有用后又用针灸,最后她绝望的将他冰冷冷的双手捂进怀里。
“你醒一醒啊,你要我怎么一个人去青城?”薛遥知哽咽,她说:“我认得去青城的路,我来时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走到蜜山的,可我不想再孤零零的再走一次了……你醒醒好不好?”
容朝没反应,薛遥知病急乱投医,甚至开始喊系统:“系统,怎么办啊,容朝要死掉了……他怎么会死呢……你救救他,求你了。”
系统哑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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