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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扔下那妇人与他的丈夫不管,所幸他所受之伤虽重,但是却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断掉的骨头和受损的内脏,用少许灵力便可以全部修复。
所以我也没有费什么劲儿,便将他全身的骨头接了回去,受损的内脏也进行了修补,这样一来虽然还会有些咳嗽,带出来的血丝也就只是胸腔内积攒的瘀血,不会有性命之忧。
那男人有了力气,坐直了身子,现自己的四肢可以微微按照自己的意愿动弹,感激地看着我,想挣扎起身道谢。
“不必如此。”我按住他的肩膀,并且将那准备跪下来磕头的妇人也拉住,道:“你这点伤对我来说很是简单,我不过是顺手一治,没什么好谢的。只是你们凡尘之人有句话叫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注意好生修养。”
他们二人感激地点了点头,那妇人便起身在屋中搜寻了起来,末了在柜子中找出了一张完整的鹿皮,交到了我的手中,不好意思地说道:“姑娘别嫌弃,自我男人受伤之后,我们便断了钱财的来源,没什么银钱或是值钱的东西了,就……就这张鹿皮,还能凑合一些。”
我本想推脱,那妇人却一把将鹿皮塞进了我的怀中,点头坚定道:“您一定得收下它!”
我摸着那怀中的鹿皮,竟微微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我便没有再继续推脱,将那鹿皮收紧随身的小包裹中。
他们二人看着那一整张鹿皮慢慢缩小,被塞进了包裹之中,而包裹却不见变大时,瞪大了眼睛,觉得甚是新奇。
“我还有件事情,想要问一问。”我看了看那妇人,问道:“槐安城的人,都会去城外的天机木那儿,断自己的生死吗?”
那妇人摇了摇头,否定道:“并不都是。”
原来,天机木能够断人生死,是一个游方道士所说的。
那妇人说,三年前,槐安城的朱雀门外突然长出了一个巨大的槐树,众人好奇,便都去城外一观。
有人说,那槐树来历不明,必定是个树精,应当请人来将它挪走。
大家一呼百应,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认识的,或是听说过的能人异士。就在那时,一个游方道士,骑着一头白鹿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当中。
道士站在树下良久,挥舞着手中的浮尘,胯下的白鹿突然一声悠长的鹿鸣,低头撞向了槐树,将自己的鹿角生生撞断,槐树之上便开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掉落在道士的手中,五官显现出来后,出“咯咯”的笑声。
那道士也随即笑了起来,点着白鹿的脑袋,道:“你真是好运气啊!”
大家看得一头雾水,那道士却没有什么言语,而是转身住进了槐安城中的客栈里,每天牵着他那头断了犄角的白鹿在城中晃荡,似乎要让所有人都能注意到他。
一个月后,道士牵着他的白鹿再次出现在了槐安城朱雀门外的槐树之下。
槐安城众人好奇,吆五喝六的一大群人也跟着出了城门,远远地看着树下的道士与白鹿。
当时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快看那树上”!
众人便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只见那槐树之前开出白色小花的枝丫上,肉眼可见地长出了一棵桃子……
槐树能够结出桃子吗?
我虽然奇怪,但那妇人解释说,那果子形状与山间的野桃很是相似,我便继续听了下去。
等那槐树上的桃子慢慢泛红,好似成熟了一般,便掉落下来,砸在道士的手中,那道士掂了掂手中的桃子,递到了身旁那头白鹿的嘴边。
白鹿也是毫不客气,低头将那桃子叼走,啃食了起来。
等到白鹿将那颗桃子吃完,之前头上被撞断的鹿角居然重新长了出来,并且看不出任何一丝曾经断裂过的痕迹。
道士便告诉众人,这棵看似像是槐树的大树,名为天机木,能够断人生死,开出预示生死的人面花,再结出能够令人死去或是活着的善恶果,乃是上天对槐安城的恩赐。
为何说是恩赐呢?
那道士一顿前尘往事、因果轮回的说法,忽悠着众人,恶果能令人毫无痛苦地死去,就算是做了错事,又或者是罪大恶极之人,只要在这里断下生死,便不用再承受轮回报应,一命呜呼后,便可再继续投胎了。
这难道还不够恩赐吗?
世人对报应一说深信不疑,普通人想要下一世好过这一世,修行之人希望自己能够跳脱凡尘,不再入轮回受尽世间磨难,作恶之人……
作恶之人自然也希望自己能够死得毫无痛苦。
所以,槐安城朱雀门外的这棵天机木的名声便被大肆宣扬了出去。
很多人……嗯,很多人妖仙魔都想要来此处,求一求自己的善恶果。
不过……
能够令天机木结出善果的人并不多,大概几十人里有那么一两个人吧。
我心道:这也是正常的,那些什么亏心事都没做过的人,自然不会轻易到这里来求一棵树,断下自己的生死。
作恶之人或是其他族类,因为心有侥幸,所以来求着试一试,于是便令天机木结出了更多的恶果。
不过这个故事听完,我觉得……这棵天机木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提醒那妇人,道:“你丈夫的伤势我已经为他治好,下月若是天机木为你们结出善果,也不用吃了。”
我没有将天机木有问题的事情说到明处,是因为如今还不太确定这棵天机木究竟怎么回事,也便不方便将槐安城众人都信奉着的精神之力摧毁。
而且……人一旦有了信仰,是很难其他人的不好的说辞的。
我告别那妇人,赶回客栈与雪千城碰头,却现客栈中我们的房间内空无一人,连顾九珩和宴相思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直到夜色渐浓,他们才一同回到了客栈当中。
他们推开房门后,见我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挑弄着油灯的灯芯,先是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四散开来将门窗全部关严,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弥漫开来。
我直起身子,紧张兮兮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他们三人坐了下来,看着我,道:“朱雀门外的天机木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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