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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冷笑了声,“我哥都走了,还装什么?”
话音落下,崔晏缓缓抬头。
“这些天,我在城里打听过了城隍庙的乞丐,你们除了要饭以外,偷抢劫掠、装病卖惨样样都做,你以为你骗得过我哥,就能骗过温府全家么?”
他今天来,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要把小骗子赶出家门,这几日他可没有一刻闲着,把该打听的全打听了个遍。
这话不假,崔晏下意识后背绷紧,往椅背靠了靠。
温玉踱步贴近他,手心掂着袋银钱,丢在崔晏的脚边,声音淡淡:“不浪费时间,我开门见山地直说,就算你骗得了他一时,也骗不了他一世,我娘之所以不拦着他把你接进府里,你真以为是你命好有福气?”
崔晏低着头,眸光没有波动,好像书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似的。
见他如此,温玉喉头的话梗了梗,片刻,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实话告诉你,我哥就快成亲了,那女子是康安郡主,你觉得郡主会任由你这样一个身份不明不白的孩子,当她儿子么?”
温父脾气大,性子直,为官清正,得罪了通州知府,却也因此得到康安王赏识。
全靠康安王从中说和,温父才免除牢狱之灾,两家也因此事有了相交,一次酒后,康安王与温父醉酒中把这门亲事给定了下来。
只不过家里暂时还没人告诉温连这件事,担心温连会接受不了。
说起来,能靠康安王这层关系娶到康安郡主这样身份的女子,本就是温家高攀,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推拒这门亲事。
话音落下,崔晏猛地抬起眼,脑海里全是成亲二字。
温玉俯下身子,盯着他继续道:“我娘说去通州照顾我爹,其实就是个幌子。他们这次去就是为了定下我哥的亲事,过两天两家过大礼的礼书就要送到顺尧了,我劝你还是知难而退,改换别人家去做儿子吧。”
他说罢,见崔晏还是没什么反应,温玉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沓银钱来,这是他做的第二手准备。
“这些钱够不够,听我哥说你身上有那什么喘疾,”温玉干脆把自己腰间的钱袋也解了下来,塞到崔晏怀里,“喏,要是还不够,直接去济世堂,记我温玉账上。”
小孩垂下眼睫,看着那沓银钱,和那鼓鼓囊囊的钱袋,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似的,怔怔地发呆。
脑海里忽闪而过的,是那天温连俯下身子——就像温玉这样,把钱袋从地上拾起,塞到他手心。
告诉他,拿好,别再丢了。
他就知道,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呢?
就算有,也不会落到他头上来。
崔晏静静地看着那钱袋,好半晌,在温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终于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他以后成亲,也会有孩子吗?”小孩抬起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被丢弃在路边的小猫,最后一次伸出手抓住主人的衣角。
温玉呼吸微滞,撇开头去,“会吧,成亲后有了自己的家,当然要生孩子。”
闻言,崔晏点了点头,低声说,“嗯,也是。”
也是。
温连也会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妻子,有他亲生的孩子。
哪怕不是现在,未来的某一天总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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