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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坐在同一辆马车的时候,他还想尽办法要躲开崔晏呢,这会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过了。面对崔晏,温连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只得在心底安慰自己,任务马上就完成可以离开了,能让崔晏多满足一个心愿是好事。
“回京之后,接受完封赏,你打算做什么?”崔晏忽然出声问他。
从今以后温连便不再只是挂着虚职的太子太傅了,有了实权,他能做的会更多。
但温连并未想过这个问题,朝中大臣个个比他要老谋深算,他爹左丞掌户部礼部和吏部,就算真有什么让他搞不定的,想必他爹也能帮他搞定。
最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该离开这里,以后的局势如何发展,与他也不会有太大干系。
良久,温连轻声答:“没什么想做的。”
其实如果可以,温连也是有想做的事的,他想看着崔晏登基,成为真正的皇帝。
听到他的答案,崔晏敛起眸子,心头不安更甚。
没什么想做的,便代表着温连已经在谋划如何离开他了。
他太了解温连。
只是他没想到,分明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温连仍然想要离开。
本以为温连是接受了他的心意,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温连可怜他。
他闭了闭眼,轻靠在马车窗边,望向周围渐次后退的景色,耳边忽地传来温连的声音,“对了,通州的疫病你打算怎么解决?”
疫病并未流传开,街上的人也愈来愈多了,温连不禁有些好奇。
崔晏喉头一紧,转眸看向温连,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清澈而干净。
他不想骗温连,也不想骗自己,若他隐瞒这件事,才是真正输给了文淮之。
半晌,崔晏深吸了口气,道,“是文淮之给了药方,药方里的药材并不难寻,官府搜集完全,已经发放给了那些染病的病人。”
温连颇有些惊讶:“文淮之这么厉害?”
崔晏默不作声,没有回答。
温连没有察觉到他的沉默,继续畅想道,“那你回宫之后可得好好帮他也讨一份功劳,你爹出手那么大方,也封给文淮之个官当当,以后说不定可以救更多人的性命。”
崔晏挪开眼,淡淡道,“封什么官,他最多也是太医,太医院只为皇帝治病看诊。”
“太医不行,依我看此人很有本事,你把他招到清宁宫做个幕僚不错。”温连积极地为他筹谋着,“文淮之很细心,日后不是凡辈,有他帮助你,以后一定会有帮得上大忙的时候……”
崔晏心绪起伏,眉宇稍蹙,“不了,我身边并不缺人,有你和顾问然便够了。”
温连看他一味拒绝,有些无奈道,“顾问然哪够,你不能这样只信任自己认可的人,身为太子要广纳贤才,多一个帮手多一分胜算。”
“没有他,我照样还是太子。”崔晏毫不犹豫地脱口,目光紧紧盯着温连,他低声道,“你不信我?”
温连哑然片刻,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把他惹得不高兴,只好叹了口气道,“我没有不信你,是你总不相信别人。”
听到这句话,崔晏倏忽觉得自己似乎和皇帝越来越相像了,血脉的确是难以隔绝的东西。他们一样的多疑,一样的偏执,分明从前他最恨皇帝这一点,可现在他却变成了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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