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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誉一张一张抽着面前的纸巾盒,不断的擦拭自己干干净净的双手,白花花的纸巾堆满了桌子,他感觉自己有点抗拒顺着这个思路再继续深挖,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那个冬天,他生了什么病来着?
不记得了,但确实被送到了什么地方,那个地方很冷,很黑,空旷的没有一丝声音……
陈誉焦躁的搓着手指,连张士霄都看出不对劲,他伸出手在陈誉眼前晃了晃,而陈誉就像没有看到一样,他感觉自己正在慢慢下坠,无尽的黑暗和寒冷将他吞噬,带着冰碴的水涌入口鼻,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一点也呼吸不了。
有谁在喊他的名字,他努力的聚焦目光,眼珠顿挫的移动,一寸一寸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又黑又深,像两团不断旋转的深渊……
闫驰一下子托住陈誉突然僵硬的身子,他好像忘了呼吸,眼球震颤,空洞的望着什么地方。
他慌乱的拍打陈誉的脸颊:“陈誉?陈誉!”
张士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知道小金豆怎么就忽然僵了,他手忙脚乱的掏手机:“快叫救护车!120电话多少来着?!”
餐厅因为这突然发生的意外引起了一点小小的骚乱,经理迅速反应过来用桌布撑起一个隔绝视线的空间,客人们被有序的安抚疏散,片刻餐厅就只剩他们几个。
陈誉整个人虚脱了一样的被闫驰搂在怀里,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冷汗已经湿透了全身,连睫毛都湿漉漉的。
“你……是谁?”陈誉唇色苍白,他累极了。
闫驰捧着他的脸,眼眶都急红了:“我是闫驰!你他妈的怎么了?!”
陈誉慢慢平复着那阵心悸,大口大口的喘气:“闫驰?”
他的声音一点也不大,这两个字带着深深的绝望,闫驰低着头,几乎要埋进陈誉的胸口里:“好了好了,不想了,不想了,都过去了!”
陈誉靠在闫驰的怀里慢慢的缓,慢慢挨过去了那阵猛烈的眩晕。
这段时间,犯病的频率太多了。
“我不问了,你别着急,我不问了。”闫驰整个身子都在抖,右肩疼得不象话,那是从骨血里崩出来的疼痛,连着筋脉,连着心脏,几乎要了他的命。
还好张士霄在,这个优秀的二百五,没让他哥伤感太久。
“是不是低血糖了?”
陈誉和闫驰谁都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要不……你吃点我的烤红薯吧,可甜了,我刚在门口买的,热乎的。”张士霄把烤红薯剥开一块,凑到陈誉嘴边,陈誉张嘴珉了一点,被闫驰推开了。
“水。”闫驰说。
张士霄也觉得自己挺傻帽儿的,连忙倒了杯水给他,陈誉已经在闫驰的帮助下坐了起来,脸色依然惨白,额头都是冷汗。
“好点了吗?”闫驰把水杯凑到陈誉嘴边:“张嘴。”
陈誉顺从的张嘴,一点都没漏出来。
“我们开间房休息休息。”闫驰说,陈誉摇头:“回家。”
闫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垂下肩膀:“好,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就回去。”
张士霄大气也不敢出,也不敢问。
闫驰仰头给自己灌了半壶水,扭头对张士霄说:“你一会儿把三轮车开回去,钥匙在前台。”
张士霄迷茫:“什么三轮车?”
“你舅妈的三蹦子,门口充电那个。”
张士霄迷茫极了,为什么两个有钱人出来约会要开三蹦子?
京市的初秋,花草还没谢,夜风已经凉了,陈誉的发梢刚动了一下,肩上就被就被罩了件薄外套。
“吹吹风吧。”陈誉说。
闫驰点点头,于秘书把车开了出去,两人沿着马路慢慢的走,陈誉说:“海市的秋天是金色的,到处都是桂花树,很香。”
闫驰觉得他大概是想家了。
“京市也有桂花树,还有白玉兰,开春的时候我带你去看。”闫驰说。
“海市的路边种的是绣球花,还有海棠,郁金香,不像这里,花坛里都是冬青,一点也不香。”
闫驰回忆了一下,海市他去过很多次,从来没有留意过路边种了什么花,但陈誉这样一说,他鼻尖好像确实萦绕过淡淡的花香,他还以为那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有关陈誉的心情。
“过几天枫叶红了,咱们去看枫叶吧,你见过京市的枫叶吗,可好看了,满山头儿都是红的,火红火红的。”闫驰说。
陈誉转过头,闫驰真诚的望着他,眼睛又黑又亮,真的很像又忠诚又不大聪明的大狗。
“还有银杏,过几天银杏黄了咱们去看银杏,你见过京市的银杏吗,可好看了,满山头儿都是黄色,金灿灿的。”
陈誉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你上学时的作文一定写的很好。”
闫驰被陈誉的笑搞得有点难受,他说:“不太好,我文科很差,不大会表达,那时候的作文都是抄的,抄完也记不住,就记住肤若凝脂面如冠玉了。”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陈誉,皮肤又白又细,路灯在他脸上包了一层薄得透明的膜,显得又软乎又柔和,这让他想到以前张小花卖过的一款小蛋糕,用透明的塑料袋包着,有一次他跟闫菲偷出来一个,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吃,甜得发苦。
陈誉没再说话,闫驰就静静的陪着他走,看天看地看陈誉,直到脚下感受到什么柔软的物体,闫驰“嗷”得一声就跳了起来,闲适惬意一下子散了个干净:“我去什么东西!!”
“是猫。”陈誉蹲下身,猫正瑟瑟发抖,半边身子都粘着黏糊糊的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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