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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家主这是打算,放弃收购我家良田?”乌文亭沉住气,问道。
钟离修略加思索,喟然长叹。
“我家产业都在沛县,无人接盘,如何能够走脱!事到如今,我家也只能祈祷,沛县能长期抵御匪徒侵袭而不崩溃!”
“乌家主,咱们都是沛县巨商,对沛县的形势知根知底,就不必白费唇舌讨价还价了!乌家的万亩良田,我家可以收,权当是一场豪赌。不过,我家只能出五千两银子赌一把,这是底线,多一两都不行!”
乌文亭早已急怒攻心,暗自盘算。
来时他已考虑好了一切:沛县民生凋敝,强敌环伺,崩溃只是时间问题,而不动产又是最不可靠的资产。若是钟离家也像乌家这样撤离沛县,再去别的安全郡县安家落户,东山再起,势必要挤占乌家的发展空间!
毕竟,其他郡县的商家已经是当地的既得利益者,不可能轻易将名下盈利的产业拱手相让,乌家可能要走多地经营的路线。
而钟离家在沛县确实是根深蒂固,光是库存的那些粮食,足以让钟离家舍不得,更遑论那些赚钱的店铺。
乌家就当是花个两千两银子,把钟离家彻底套牢在沛县?
等黑云寨与沛县之战结束,钟离家赔得血本无归,甚至考虑逃离沛县,乌家再看情况,若是能够成功收买苟当家的,便可以重新取回这万亩良田,相当于白赚几千两银子!
若是钟离家舍不得这些不动产,而选择留在沛县周旋,届时乌家也可以趁火打劫,不费吹灰之力,谋取钟离家的资产!
思来想去,乌文亭终于把心一横,咬牙道:“五千两,午时,县衙交易,一次付清!”
钟离修一口答应,乌文亭立即回家去取田契。
子时,二人如期相会于县衙,请来王主簿公证。
“五千两,万亩良田?”
王主簿吃了一惊,旋即苦笑,心中绝望。
田价居然低廉到了这种程度,连乌家都不看好梁萧治理沛县么……
因为金额太大,王主簿立即派人去军营请卓子房过来处理。
卓子房倒是干脆利落,出面公证之后,协助两家完成了万亩良田的转让。
至于乌家的其他产业,在乌文亭送走爱子的当天,便已开始零零散散打包出售给沛县各个商家,早就卖得差不多了。
钟离家还花过数千两银子,盘下了乌家的十几间低价商铺和工坊。
沛县巨商,乌家,算是与沛县彻底切割,只等沛县崩溃、梁萧惨死,便可卷土重来,或者另谋出路。
送走两家人之后,王主簿愁容满面。
“卓大人,如今形势之严峻,前所未有,只怕以后也没有商家敢来沛县置办产业了……”
卓子房只是神秘一笑:“有县太爷在,一切,大可放心!”
王主簿无言以对。
经过这些时日的共事,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位年轻人确实卓尔不凡,明察秋毫,只是太过无所畏惧。
过度的自信,便是自负。
若是商家走光了,经济崩溃,沛县拿什么养活十四万人?
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担心,县衙同僚们也不外如是。
而梁萧和卓子房却跟没事人一样,甚至有意无意地排挤乌家这个巨商!
乌文亭带着银票回到家中,只求黑云寨早日搅乱沛县,乌家所做的一切便可扭亏为盈。
当天下午,梁萧也回到县衙。
钟离修在院子里等候多时,不等梁萧坐下,他便迫不及待汇报。
“梁大人,我家已经盘下乌家的万亩良田,沛县只需要据城死守,贼兵自退,可保无虞,管教那乌文亭后悔莫及!”
梁萧摇头:“世伯,这一次但凡黑云寨来袭,我都必须出兵破贼,否则沛县永无宁日,更遑论繁荣昌盛!”
钟离修面露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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