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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郑重:“勉勉,我知道……委屈你了。”
周勉对上他眼中的深情与愧疚,心头那点小小的别扭顿时散了。
她反手握住他温暖的大手,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勇气:“只要能跟麟哥哥在一起,名分算什么?是妻是妾,是正妃还是侧妃,我周勉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这个人!”
这份炽烈纯粹、毫无保留的爱意,烫得姜青麟心口发疼。他拉起她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告诉你爹,我要娶他的掌上明珠。”他牵着她,目光坚定地望向听潮小筑的方向,“无论前路如何,姜青麟此生,绝不负周勉今日之情!”
周勉被他眼中的决然慑住,心中被巨大的甜蜜和安稳填满。
羞涩化作了勇气,她用力回握他的手,随着他坚定的步伐,怀着一丝忐忑和满腔的勇气,朝着听潮小筑、朝着父亲所在的方向走去。
阳光穿过摇曳的纸鹤,在他们紧握的手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海风穿过听潮小筑敞开的轩窗,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了石桌上散落的图纸一角。
徐继开正指着图纸上一个复杂的联动结构:“……老周,你看这个‘千机锁’的构想,若以你青云岛的‘流云金’替代普通精钢,再辅以……”
门口光影微暗。
周沧溟的目光早已从图纸上移开,落在相携而来的两人身上。
姜青麟一身玄衣,风尘仆仆却挺拔依旧。
周勉跟在他身侧,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颈间那枚“机关同心结”温润生光,一切已不言而喻。
徐继开见状,停下话头,转身对姜青麟微微颔首:“殿下。”
姜青麟松开周勉的手,上前一步,对着周沧溟深深一揖:“晚辈姜青麟,拜见周岛主。”
周沧溟没有立刻叫他起身。他只是静静看着,目光像是穿过眼前年轻的皇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厅里只剩下窗外往复的海潮声。
周勉见她爹久久不语,心里发急,刚想开口,却听见她爹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潮声。
“勉勉,”周沧溟看向女儿,眼神复杂,“你想清楚了?真的就是他?”
“爹!”周勉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清楚了,这辈子就是麟哥哥!”
周沧溟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重得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他终于将视线转向仍保持着行礼姿态的姜青麟,疲惫地挥了挥手。
“起来吧。”
待姜青麟直起身,周沧溟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苍凉:“勉勉娘走得早,我带着她在这岛上,说是岛主,实则跟个老工匠头子没两样,只会摆弄些机关死物,难免把她惯得没个拘束,性子野,不懂那些人情弯绕。”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姜青麟,那里面没有了审视的锐利,只剩下一个父亲最朴素的请求:“殿下,青云岛小门小户,比不得天家气象。我不求别的,只求你……日后多担待她些。她若犯了规矩,你多教教;若受了委屈,你多护着。别让她……别让她脸上的笑模样,没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来得沉重。周勉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唤了声“爹”,声音哽咽。
姜青麟心头一震,再次深深揖下,语气沉静却字字清晰:“岳父大人,青麟不敢空言许诺。皇命难违,正妃之位关乎国本,青麟此刻无力变更。此乃青麟之憾,亦需勉勉与我共担。”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但青麟今日在此立誓:”
“其一,勉勉入东宫,一切用度规制,皆按最高份例,绝无半分轻慢!”
“其二,她所居‘栖霞苑’,便是她在宫中的家。凡她所想所好,只要不违律法宫规,青麟必全力支持,护她安乐自在。”
“其三,”他看向一旁的徐继开,“恳请岳父出山,执掌天工院。此既为国事,亦为私心。岳父功在社稷,便是勉勉在宫中最硬的腰杆。青麟在此向您保证,日后宫中朝中,若有人敢因任何缘由委屈了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其四,他日若青麟有幸承继大统,勉勉必为贵妃,尊荣不减,自由不夺。此心此诺,天地海潮共鉴!”
誓言落地,厅内一时无声。
周沧溟仔细听着,脸上严峻的线条渐渐缓和了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释然。
徐继开适时插话,语气务实:“老周,殿下这话说得实在。贵妃之位,仅在皇后之下。有你我在朝中看着,勉丫头往后日子差不了。”
周沧溟没接话,目光在女儿泪光点点却写满信任的小脸上停了许久,又落到姜青麟坦荡而坚定的眼中。
他终于缓缓坐回竹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只剩下一个父亲嫁女前的千般不舍。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扑到膝前的女儿的手背,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沙哑:“好了……爹知道了。去了那边,要听话,但也……别太委屈自己。”
最终,他看向姜青麟,只简单说了一句:“……她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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