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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出凄厉的尖叫,细密的牙齿咬破了我的手掌。
但我没有松手,反而越掐越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疼痛让我清醒。
我不是天生的哑巴。
我忽然想起来了——五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七日。醒来后,就再也不会说话了。
娘哭着说:“哑了也好,哑了就不会乱说话,不会惹祸。”
现在我才明白,我不是哑了。
是我的身体,自己选择了沉默。
因为我在高烧中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无数张嘴,从地底长出来,吞噬了整个村庄。
我的喉咙为了保命,自己锁住了声音。
喉咙上的嘴开始求饶:“松开……松开我……我可以走……我离开你的身体……”
我不信。
我继续掐,掐到它不出声音,掐到它开始萎缩,变成一团烂肉,从我喉咙上脱落。
它掉在地上,还在蠕动,还想爬回我身上。
我一脚踩上去,用力碾碎。
脓血四溅,腥臭扑鼻。
碎肉里露出半截玉符,上面刻着前朝的宫廷纹样。
我捡起玉符,喉咙忽然一阵轻松。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是墙壁上那些刻痕的声音,温和而悲伤:
“孩子,你通过了考验。”
“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自己挣脱声蛊的人。”
“现在,听我们说真正的故事。”
玉符在我手中光,光芒里浮现出画面:
前朝末年,皇宫深处,一群言官跪在殿外,死谏暴君。
暴君震怒,命人割去他们的舌头,活埋在新建的宫殿地基下。
但他们没有死。
怨气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他们的意识融合,变成了“声蛊”,以声音为食,以活人的喉咙为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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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来,他们一直在寻找宿主,想要重现人间。
赵将军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们需要一个宿主,但更需要一个终结。”那些声音说,“孩子,你愿意帮我们终结这一切吗?”
我比划着问:怎么终结?
“吞下玉符。”
“你会暂时获得说话的能力,但只能说一句话。说完那句话,所有声蛊都会消失,包括我们。”
“但你会永远失去声音,比现在更彻底——你会连心底的声音都听不见,成为一个真正的空壳。”
“你愿意吗?”
我看着手中的玉符,又看看远处夜市的灯火。
那些灯火下,有多少人正在说笑,有多少孩子正在听故事,有多少夫妻正在私语。
如果声蛊扩散,这一切都会变成噩梦。
我点点头,没有犹豫,吞下了玉符。
玉符入口即化,一股热流涌向喉咙。
我张开嘴,尝试声。
第一个音出来了——粗糙,嘶哑,但确实是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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