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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扫了两辆共享单车。
张若瑶加了件卫衣,看向闻辽的半袖和短裤。
“你也回家添件外套吧。”
闻辽说不用。
张若瑶以为他是不敢一个人回,就说:“我陪你过去,我在门口等你。”
“不用。”
“那穿我的?我有件大码的牛仔外套,你穿应该刚刚好,就是袖子可能短点。”
闻辽调整高度,跨上自行车:“不用。”
张若瑶刚想说凑合穿吧,拗什么呢?丑点就丑点,别感冒。闻辽已经导了航,说:“你先陪我去趟商场,我去买套新的。”
“......”
赶上国庆假期,晚上逛商场的人比平时多。
闻辽左挑右选,试了好几件,总能找出细枝末节的不合适,不是嫌扣子颜色不配,就是心仪的款式没他的码,最终好不容易挑了件薄薄的衬衫外套和长裤,张若瑶本来想提醒,天冷了,再有几天就穿不了了,看闻辽站在镜子前左照又照,就把脸扭走了,懒得管他闲事儿。
导购一个劲儿地夸,夸闻辽是衣架子,个子高身材好,比模特好看,更能穿出效果,还让闻辽站过去:“可以让您女朋友参谋一下。”
闻辽很自然地在张若瑶面前转了个圈:“行么?”
张若瑶说快走吧,一会儿好车都被人骑跑了。
闻辽直接穿着了,剪了吊牌,结完账下电梯,又说:“我再去看看鞋。”
张若瑶一记眼刀。
闻辽讪讪闭了嘴。
......
俩人没有目的地,就是瞎骑,听说国庆假期河边上安排了夜市,闻辽提议沿着河边走往郊区方向走,然后再折回,也就十二三公里,很快的。张若瑶单程没到一半就觉得累,又累又喘,不想骑了,在夜市尽头停下,买了杯鲜榨水果汁,坐在河边台阶上歇息。
闻辽说鲜榨水果汁全是糖。
张若瑶懒得搭理他。
入了秋,蚊虫不见踪迹了,可河边的夜风潮湿,拂过脸还是觉得痒痒的,毛毛的,河面上波纹缓慢向前推,模糊映出夜市悬挂的一排橘色小灯笼。
闻辽去买了包湿巾擦擦汗,递给张若瑶一张让她擦擦手,又把刚刚换下来的半袖球衣铺开,示意张若瑶屁股抬一下,垫着坐。
“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多臭毛病。”
张若瑶吸着果汁,嚼着里面的百香果籽儿。
闻辽说:“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矫情,直说好了。”
张若瑶不否认,她就是这个意思,不仅如此,她还是在今天第一次认识到原来闻辽属于高敏感人群,他共情力很强,也很擅长捕捉别人的微表情,容易陷在情绪里,还有点轻微的泪失禁。这一点,刘卫勇可以与之相媲美。
闻辽也发现了。他说:“下午的时候我看见咱舅快步拐进卫生间了,我没进去,但是我听到了,他在里面哭。”
张若瑶点点头:“嗯,一家子都这样,从我姨姥爷,到我舅,再到我表妹。我舅尤其如此,都知道他是个性格柔软的人。”
闻辽问,那还怎么做殡葬?
张若瑶说倒也不是次次都哭,今天主要是因为逝者也是单亲父亲,刘卫勇看到逝者女儿手足无措的样子,会联想到刘紫君,没控制住。以前也有一次类似的情况,刘卫勇当时没怎么,后来跟张若瑶聊天的时候忍不住落泪,说他不敢想,要是有一天他不在了,刘紫君还没成家,无依无靠,那可怎么办?
“她妈妈呢?”
“很早就离婚了,早不在荣城了,没有联系。”
张若瑶说不怪刘紫君的妈妈,刘卫勇年轻的时候混球一个,都结了婚了还天天出去打麻将打牌,偷着把刘紫君妈妈结婚时的金耳环金项链都卖了,三姨姥和三姨姥爷不知道往里面填了多少,街坊邻居提到刘卫勇都咧嘴皱眉头。后来离婚了,自己一个人带孩子,知道过日子不容易了,才慢慢开始有了责任感,开始踏实下来干活,不闯祸了,不作天作地了。
张若瑶告诉闻辽,现在行业越来越规范,对从业者信誉资质要求越来越高,以前不是这样的,跟刘卫勇一起搭档抬棺的那个男人,相对年轻的小伙子,是孤儿,没读过什么书,还有开灵车的那个,十七八岁的时候气盛打架,进去蹲了一年多,出来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跟着刘卫勇一起做事情。
说他们是就业困难人群也好,特殊群体也罢,总之从前那些年,干白事都是下下之策,门槛低,类似一个容身之所,一个重新回到社会的机会。
闻辽说:“看不出来。”
张若瑶把塑料杯子捏瘪:“当然看不出来,人都是多面的,况且,人也都会变。”
闻辽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继续说:“你觉得我矫情,内心敏感,其实我倒觉得每个人都有敏感的时候,只是看有没有触到那个点。”
“而且,敏感,矫情,脆弱,这些负面低迷的情绪,大多数只会对相信、亲近的人表露,在外人面前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大家都还想保持体面。”
张若瑶笑了声:“你的意思是,你今天没掩饰你哭了,是因为没拿我当外人。”
“可以这么说,因为我相信你,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对你不设防。和你合伙做生意这件事也是的,我对你藏私了吗?我有多少预算,我是怎么计划的,我打算在荣城待多久,这些我从来没有瞒过你吧?”
张若瑶不忿:“我瞒过你了?我不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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