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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奕看也未看那装瘫倒的身影。
他又从箱中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官印的文书,举在手中,声音清晰而冷冽
“户部金部司主事孙茂才,永和五年至永和七年,由其负责的税银入库记录。”
“其中有三笔账目,入库数额与地方州府上缴的原始凭据存在明显出入。”
“本侯已派人调阅了对应银库的封存记录与库吏的当值日志,确认这三笔合计白银四万三千两的税款,根本就没有进入过国库!”
“孙主事,这笔巨款,又流向了何处?”
孙茂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那身官袍的重量。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下官也只是一时糊涂,糊涂啊……”
楚奕面色冷峻如冰雕,修长的手指再次伸向身旁那个沉重的乌木箱子。
“户部仓场司郎中李德茂,永和四年至永和七年,侵吞库粮折银……”
“户部度支司员外郎赵志远,永和六年,虚报河工款项……”
“户部金部司郎中钱永昌,永和五年,克扣京官俸禄……”
楚奕的声音如催命的符咒,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无情地念出,伴随着的是一声声沉闷的倒地声,或是压抑不住的求饶。
官员们或跪或趴,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地失去了往日的威仪,只剩下濒死的狼狈与恐惧。
此时。
一抹阳光勾勒出女帝冷硬的轮廓。
她的脸色阴沉得如暴风雨前的天空,那双凤眸深处,冰寒刺骨的怒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好一个户部,好一个官啊!”
那些先前还对楚奕指指点点、面露讥讽之色的学子们,此刻早已噤若寒蝉。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血色尽失,变得土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高踞云端、颐指气使的户部大员,此刻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涕泗横流地乞求活命。
先前被煽动起来的愤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冰冷的认知在脑海中轰鸣
原来……楚侯爷所言,字字句句,皆是血淋淋的事实!
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将人逼疯。
终于,一名站在后排的官员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
“陛下,今日天色确已不早,不如先让大家散了。”
“这些繁杂事务,容后再详查?”
萧隐若闻言,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名官员“散?”
“这位大人,你,是在怕什么?”
那官员身体猛地一僵,如被毒蛇盯住,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本官不怕什么,本官只是……”
“只是什么?”
萧隐若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陡然转厉,字字清晰。
“只是怕这案子继续查下去,下一个被揪出来的名字……就是你?!”
“我……”
那官员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
“萧指挥使,你不要瞎说,本官是清廉的。”
女帝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如戴着一张完美的玉石面具。
她甚至没有看那个官员一眼,目光平视前方,落在那些跪倒的身影和那个不断念出名册的挺拔身影上。
“查,继续查。”
“今日,朕就在这里,倒要看看,这户部上下,究竟能烂到何种地步!究竟能挖出多少蛀虫!”
“臣遵旨。”
楚奕拱手,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动摇。
他再次俯身,从那仿佛深不见底的乌木箱中取出一份又一份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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