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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下,两人挨得很近。
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安太后的裙摆已经湿透,却丝毫不觉得冷。
因为那只手……
那只握过她的手,那只此刻正撑伞护着她的手的温度,还残留在她的手背上,久久不散。
她悄悄抬眼,看着他的侧脸。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他的神情专注,目光一直望着前方的路。
明明只是撑伞,明明只是送她回宫,他的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使命。
她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傻子。
明明自己被淋湿了,却只顾着遮她。
明明只是一个臣子,却……
她的心,忽然软成了一滩水
可没想到。
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雾。
楚奕紧握着伞柄,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几乎将整个伞面都倾斜到安太后头顶,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快步前行。
可回仁寿宫的路途,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漫长而泥泞。
“太后,前面有处偏殿。”
楚奕的声音穿透哗哗的雨声,抬手指向雨雾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片孤零零的、颜色黯淡的屋檐轮廓。
“雨太大了,先过去避避可好?”
安太后微微颔,雨水早已打湿了她鬓边的碎,几缕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苍白冰凉的脸颊上。
“好。”
两人不再多言,几乎是踩着水洼,深一脚浅一脚地加快步伐,朝着那处孤寂的偏殿冲去。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摆和鞋袜。
楚奕在门口用力甩了甩油纸伞上的水珠,晶莹的水滴四散飞溅,在积尘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斑点。
他将湿漉漉的伞轻轻靠在门边,这才转过身。
目光所及,便见安太后正站在空旷殿宇的中央。
月白色的宫装被雨水浸透了大半,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不失丰盈的腰肢和玲珑起伏的曲线。
湿透的衣料颜色变得更深,透出一种脆弱的光泽。
她原本一丝不苟的髻在奔跑和风雨中散乱开来,几缕乌黑的湿凌乱地贴在白皙的颈侧和脸颊,更衬得那张脸在昏暗光线下如冷玉般苍白剔透,唇色也淡了几分。
安太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门外透入的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楚卿,你脸上都湿了。”
话音未落。
她便从自己微湿的怀中掏出一方素净的丝帕,微微踮起脚尖,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脸颊上的雨水。
楚奕顺从地低下头,目光沉静地凝视着她。
就在帕子即将离开下颌的瞬间,他毫无征兆地抬起了手,一把握住了安太后那只悬在半空的纤细手腕!
安太后的动作瞬间僵住,如被施了定身咒。
她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随即被更深的水光覆盖,直直地对上楚奕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四目相对。
殿外雨声哗哗,殿内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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