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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长承运喜欢清静,这些松鼠都没开灵智,所以不会回答顾千秋,只是瞪着一双溜溜圆的眼睛看着他。顾千秋随手撸了它一把,道:“带你去游湖。”剩下的松鼠全都发出不满的抗议,一时间“咕咕”声响彻山巅。它们才不管顾千秋能不能承受它们的重量,一个个排着队就往顾千秋身上跳,砸得顾千秋轻声叫起来:“都去都去!你们胖得跟个石墩子似的,少砸我!”所谓游湖,其实就是去仲长承运的小湖上泛舟。老头给这湖起名叫“观山湖”,是整个侧峰上他最宝贵的一片地。反正郁阳泽是没资格靠近的。而他,就算作为“最宝贝的亲亲徒弟”,也被禁止在其中用灵力。所有植被不被约束地疯长,老头美其名曰“野性之美”。而顾千秋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美丽──当然他还是偷偷施了术。这么美的地方,不允许蛇出现!当时,松鼠们发出齐声的欢呼,花生杏仁的乱飞。他身上挂着好几只松鼠,艰难地走到湖边。这里各种植物吸收这天地灵力,一点不被约束,已然长成了它们能成为的最繁茂样子。葳蕤的水草和横断的木就在水下,清澈得看到十几米深的地方,湖面是一种幽静的绿,月色在其中波光粼粼,静谧得似神仙鬼蜮。而太阳出来的时候,水光则会潋滟泛滥,周围环抱的群山的倒影会映在湖面,似一张巨大的异形画卷,是天地之间最为神圣的秘境。顾千秋每每遇到烦心事,都会来此泛舟。所谓“舟”,其实连船都算不上,就是几根横木拼成的简易竹筏。顾千秋将它拉出来,不由笑了:“你命比我的硬啊。”推着竹筏入水,松鼠们已经争先恐后地跳上去了。顾千秋道:“你们给我留点位置。”终于,他在竹筏上挤出一片空地,躺下了。它们协调了一下,大部分坐在边缘空处,还有的蜷在顾千秋脚边、手边,而实在无处可去的两只松鼠恶向胆边生,直接坐在了顾千秋的身上。顾千秋懒懒地把它从胸口往下推:“一会儿把我压死了怎么办?你们会行船么?”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没一会儿,世界终于安静了。今夜月色很好,是个满月,清亮又明朗的柔光,盛着无边温柔。松鼠们叽叽咕咕的从嘴里掏出坚果,一边赏月一边剥。当然还不忘分了一点给顾千秋。而顾千秋吃人嘴软,吃松鼠也嘴软,就原谅了它们发出的噪声。他在这琐碎的噪声中缓缓睡去。尹旌在惊虹山底下,等了一整天。看见太阳东升西落,月亮东升西落,晨光又熹微。顾千秋溜溜哒哒地走到他身后,一把拍醒摇摇欲睡的他,问:“你在这儿做什么?”尹旌站起来,还有些迷糊:“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了?我都等了你一整天了。”但他并不是真的想追问这个问题,而是将一个东西塞进了顾千秋的手里,热情地说:“原来你真的有病!”顾千秋:“?”顾千秋匪夷所思:“你在这等了我一整天,就是为了……骂我有病?”尹旌忙说:“不是不是。我是说,你昨日晕倒时我摸到你的脉搏了,确实混乱不堪,我那两个师兄看来是医术不到家。这是我自己连夜熬的药,安神静心用,你先喝着,等我回去再想想办法。”顾千秋掂了一下那个罐子,笑道:“你有心了。”尹旌很腼腆地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荡漾?顾千秋却忽然心生警惕。总觉得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果不其然,尹旌害羞地说:“其实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昨日那飞剑袭来的时候,你下意识将我护在身下,我都看出来了。”顾千秋干笑了两声:“其实,随便换个人,我也……”“你不用说了。我懂,我都懂。”尹旌直接打断他,“你与代盟主两情相悦,我都明白。哎,若非如此,我定然是要追求你的。”顾千秋:“!!”他一口气没喘顺,咳了个天昏地暗。尹旌想上来给他拍拍顺气,被顾千秋手忙脚乱地挡了:“不必,不必,我咳死了就好了。”尹旌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有些恼。“其实……你不必因此烦恼的。我说这些话给你听,并不是想从你这里谋求什么,只是想告诉你罢了。你与代盟主比翼连枝、情若金坚,我不会挖墙脚的!”这话说的……顾千秋好不容易顺过来的那口气,又岔过去了。他兀自咳嗽了半天,默念一句“童言无忌,大风刮去”,复又直起腰、抬起头,又是那副尽在掌握的人模狗样。“算了。你上山来叙话。”顾千秋转身欲走。“……啊?”尹旌站在原地犹豫,“惊虹山是禁地,我若乱走,代盟主会生气的。”顾千秋道:“哪儿来那么多规矩?上来!”尹旌终于抬腿,两人一路上了惊虹山。坐在悲问亭中。顾千秋琢磨了一下,忽然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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