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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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sp;&esp;老婆婆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esp;&esp;她的脸上现出凄凉之色，深深叹了口气道：“哎……可怜我们老两口，也生了两个儿子，现在却一个也没了下落，生死都未知……”

&esp;&esp;她的老伴儿皱着眉，责备道：“你这婆娘，这些事跟孩子们说来做甚！”

&esp;&esp;到了晚上，老两口给他们备出了屋子，三人站在院内，小声商量起来。

&esp;&esp;萧允墨道：“我们既是夫妻，理应住一间才是。”

&esp;&esp;祁襄不以为然：“本就是萍水相逢，人家才不管这些。”

&esp;&esp;萧允墨摇摇头：“弟弟比哥哥先娶亲都要问上一问，我看未必不管。”

&esp;&esp;林策瞟了二人一眼，径自往其中一间屋子走去：“我先睡了，殿下若是要来，床让给您便是。”

&esp;&esp;祁襄无奈，只好撑起最后一丝倔强：“我不喜欢睡地上，寒气重。”

&esp;&esp;“你可以睡床。”

&esp;&esp;“那难不成让您打地铺么？”

&esp;&esp;“有床我为什么要打地铺？”

&esp;&esp;她叹了口气，无意再持续这场鸡同鸭讲的辩论，垮着脸走进房间去了。萧允墨在夜色中无声地笑了笑，跟在她后面，步履轻盈。

&esp;&esp;寂夜中天空闪过几道光亮，雷声遮盖了四周的蝉鸣。雨点滴滴答答落在窗上，洗掉的不只是暮夏的最后一丝余热，还有本就阑珊的睡意。

&esp;&esp;祁襄蜷在角落，这张床本就逼仄，萧允墨又高大，身上的温度贴着她的后背，在这样骤然变凉的雨夜实在诱人。

&esp;&esp;他仿佛听出了她的心声，将薄被裹到她身上，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逡巡：“觉得冷？”

&esp;&esp;祁襄没说话，却将被角扯了过去。

&esp;&esp;“我只抱着你，绝不逾矩，可以么？”

&esp;&esp;犹豫再三，心还是软了一块。

&esp;&esp;“嗯。”

&esp;&esp;他又挪近一些，将她圈进怀里，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esp;&esp;“襄儿手好凉。”

&esp;&esp;她闭着眼，困意袭来。她几乎忘了，在这个怀抱里，原是这样好睡。

&esp;&esp;天明后，雨势渐歇，三人问老夫妇借了斗笠，走进雨雾之中。行了大半日，果真到了一个村落。问村口的人家一打听，此地正叫鹿溪村。

&esp;&esp;听说他们是来逃难的，那户主人便叫他们往村东口的土地庙去找一位陈大哥。他们来到土地庙，发现里头已经住着许多无家可归的灾民。

&esp;&esp;陈大哥是位爽利的汉子，身形矫健。他和一群壮丁刚从江边回来，肩上扛着一捆麻绳，浑身湿漉漉的。

&esp;&esp;他听了旁人的引荐，朗声笑着对他们说：“在下陈秉，算是这里管事的。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粮食管够！当然，两位小兄弟若是愿意，便跟我们一起去大堤上帮忙。”

&esp;&esp;林策一拱手：“大哥高义，我等自然愿意出一份力，在下任凭大哥调遣，只是我家弟弟自小病弱，怕是……”

&esp;&esp;萧允墨打断他的话：“哥哥不必担心，我也去。”

&esp;&esp;林策担忧地瞧了瞧他，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esp;&esp;接下去几日，三人与灾民们吃

&esp;&esp;住在一处，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在获得灾民信任前，他们并未提及田赋和户部官员的事。这日到了傍晚又下起大雨，萧允墨和林策又跟着村里的男人们一起去了江边，祁襄则和女人们一起将沙石装进麻袋中。

&esp;&esp;男人们回来时，已过子时。萧允墨和林策衣襟微敞，湿发凌乱，还真有了几分寻常农夫的样子。祁襄扔给他们一人一条布巾，又从稻草堆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里头是两个雪白的馒头。

&esp;&esp;她把馒头塞到他们手里，小声道：“我特意给你们留的，快吃吧。”

&esp;&esp;萧允墨犹豫着问：“你自己呢？今日的粥愈发薄了。”

&esp;&esp;“我吃饱了，你们快吃，别被别人瞧见，这是我干活麻利，陈大嫂给我留的。”

&esp;&esp;萧允墨不吃，林策也不敢吃，抓着馒头一脸紧张。

&esp;&esp;祁襄笑了，压低嗓音，仿佛在哄孩子：“好相公，你看哥哥都快饿昏了，你就可怜可怜他吧。”

&esp;&esp;怀王殿下无言，一方面顾着身份，一方面真当他是病秧子，林侍郎事事抢着干。但要论起来，从小被全家人捧在心尖尖上的林策，兴许比他这没爹疼没娘爱的更没吃过苦。

&esp;&esp;“你且吃吧。”他轻轻啃了一口馒头，对林策说。

&esp;&esp;一阵恸哭从土地庙一角传来，他们往声音方向看去，一个妇人抱着怀中的孩子，无助地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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