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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咳咳……”就在她要经过花坛的时候,里面的冬青丛里忽然传出一阵咳嗽声。她的心里“咯噔”一下漏跳了半拍,头皮一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冬青被扒开一道口子,一个穿着黑布大褂的驼背老头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esp;&esp;“啊——”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分外清晰骇人。
&esp;&esp;这里离学校的医院不远,据说以前学校为了省钱,请的都是一些二三流的医生,因为误诊而丧命的学生和教职工家属不在少数。传说正是因为如此,医院周围的怨气特别地重,很多晚归的路人都在这里碰到一些衣着古怪的男人或者女人搭讪,而后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警察局曾专门派人调查过此事,结果连参加调查的警员最后也不知所终。因此如果不是有极其特殊的情况,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从这里经过。
&esp;&esp;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恐怕打死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敲开宿舍管理员阿姨的门偷偷跑出来的。
&esp;&esp;老头站在原地,身体在风雨中不易察觉地哆嗦着。她一边盯着这个老头一边慢慢地后退,生怕他忽然扑过来。
&esp;&esp;“同学,能不能借个火啊?”老头忽然一边咳嗽一边操着含混不清的方言说道。他的背弯得很厉害,上身几乎要和地面平行了,看不到面容,只是后脑勺上那一条长长的满清样式的麻花辫子即使在大雨中也看得清清楚楚。
&esp;&esp;她的脊背上涌起了丝丝凉意:“对……不起,我……不会……抽烟!”她想跑,可两条腿忽然变得沉重无比,怎么也迈不动步。
&esp;&esp;“哦。”老头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过身去又要往花丛里钻。
&esp;&esp;“哎——”她喊了他一声,有些于心不忍,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也许不过是一个露宿街头的老乞丐,无依无靠,饥肠辘辘,还要在这里忍受暴雨的洗礼,“老大爷,您怎么住在这儿啊?您的儿子女儿不管您吗?”
&esp;&esp;“唉,咳咳,别提了,”老头慢吞吞地朝她走过来,“他们都死了几十年了。”
&esp;&esp;“啊?那你——”她的话还没说完,老头轻轻地直了直腰,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她忽然看见老头竟然没有眼珠,凹陷的眼眶下是两个黑漆漆的空洞!她惊叫一声,脚下的沉重感忽然消失了,她本能地转身就跑,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的快要跳出来,脑子里“嗡嗡”的一片混乱,只有脚下的水花“啪啪”地飞溅开来。
&esp;&esp;老头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排冷森森的牙齿,长长的红舌头以一种常人不易察觉的速度吞吐了一下。他吧唧了一下嘴,两只空洞洞的眼眶紧紧对着黑衣人慌慌张张远去的方向,却并没有追赶。半晌,他使劲直了直腰,迅速没入道路右边的巷子里。
&esp;&esp;在花坛中的泥土里不为人知地沉睡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开始活动了。
&esp;&esp;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花坛左前方那个凝重森然的建筑,黑黢黢的匾额上烫着几个镏金大字——“a大校医院”,天边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esp;&esp;柳君临躺在校医院521病室的病床上喃喃自语。他自从白天在古墓里晕倒之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苏鹊醒来后迫不得已,只好把他送进了医院。521病室处在走廊的最里端,狭小的空间里只摆了两张床,另一张病床上空荡荡的没有住人,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esp;&esp;除了间或响起的梦话,病室里一片寂静,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柳君临微弱的呼吸,窗外高大的法国梧桐在风雨中摇摆,斑驳的影子在雪白的床单上微微晃动。
&esp;&esp;“吱呀”一声,虚掩的房门忽然被人轻轻地推开了,走廊里的灯光立刻从门缝里投射进来。那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顺手把湿淋淋的雨衣挂在床头的衣架上,露出一身黑色的紧身连衣裙。她弯下腰,苍白的手臂伸出来,紧紧地握住了柳君临的手,冰凉的触感让柳君临忍不住微微一颤。
&esp;&esp;“苏鹊……苏鹊……”他喃喃地说,“苏鹊你快跑啊!”
&esp;&esp;来人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想要离开,不料右手却被柳君临死死攥住,怎么也抽不出来,“不……不要离开我!”
&esp;&esp;她顿时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正在拼命挣脱的时候,病室的日光灯被人“啪”的一声打开了,苏鹊端着一盘草莓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哎呀,你到底是让我跑啊还是让我留下来陪你?”
&esp;&esp;“这个简单啊,”床前那人接茬道,“你带他一起跑不就完了。”
&esp;&esp;苏鹊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弯了腰,她把草莓放在床头柜上,走过来挽住了那个人的胳膊道:“晓依,什么时候来的?你的宝贝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esp;&esp;“哪有……我……只是……”何晓依被她这么一说反而羞红了脸,嗫嚅道,“其实……我只是碰巧经过。”她的这个谎言是很明显的了。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宿舍早已经关门了,更何况医院是在校外,和回宿舍的路根本不在一个方向。不过苏鹊只是轻轻笑了笑,并没有揭穿她。
&esp;&esp;其实何晓依是在宿舍的卧谈会上听说这个消息的。宿舍的大姐说今天有人看到一个漂亮的长头发女孩叫了一辆出租车把柳君临送到医院去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当下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床上跳下来,也顾不得因为苏鹊的事正在和柳君临赌气了,胡乱穿了件衣服,披上雨衣就跑了出来,路上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老头的纠缠冲到校医院,又在值班室那里查到柳君临的病室号,这才找到这里。
&esp;&esp;夜已经很深了,困意袭来,眼皮变得无比沉重。两个女孩轻声说了会儿话,就这样一左一右趴在柳君临的床头睡着了。窗外依然风急雨骤,屋内却温馨宁静地仿佛一幅静物画。
&esp;&esp;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照在病床上,柳君临下意识地挠了挠鼻子,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床头趴着的两个女孩,脑子里一片茫然,就在他费力地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的时候,忽然一阵眩晕,又昏了过去。
&esp;&esp;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苏鹊出去买饭了,何晓依对着床头的镜子梳头,柳君临这一次有了经验,不敢一下子起得那么猛,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轻轻地走到何晓依的背后。脑子里依然有点晕,不过似乎好点了。
&esp;&esp;“啊!”何晓依忽然从镜子里看到了柳君临英俊的面容,想起昨晚为他担惊受怕,忍不住轻呼一声,高兴得扔下梳子就转身扑到了他的怀里,柔软的发丝拂得柳君临的鼻子痒痒的,传出一阵香甜的洗发水的味道。
&esp;&esp;就在柳君临也伸出手去抱她的时候她才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微微一红,用力地推了柳君临一把。
&esp;&esp;“啊哟!”柳君临立脚不住,踉踉跄跄地往后倒去,何晓依下意识地去扶他,冷不防被他顺势一把抱住,齐齐滚倒在床上。
&esp;&esp;“色狼!”何晓依红着脸啐了他一口,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整理衣服,转身一看柳君临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想去拉他又忙把手缩回来,“起来啦,别装了,这招不灵了!”
&esp;&esp;这时候苏鹊拎着几个饭盒回来了,一看眼前的情形忙上去拉柳君临,却发现他这一次又晕过去了。
&esp;&esp;“苏鹊,你们昨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何晓依紧紧地盯着苏鹊的眼睛,她知道柳君临在校队踢过足球,身体没有这么差的。
&esp;&esp;“古墓血衣。”苏鹊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身体微微一颤,何晓依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档案是她找来的,这些事情她当然看过,只是她没想到柳君临真的去了那里。
&esp;&esp;于是苏鹊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何晓依说了,只是故意略去了自己召唤不动明王印这一段。她会法术是个绝大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显露的。
&esp;&esp;何晓依微微蹙了蹙眉头,心底全是疑惑:“你的意思是说,君临的身体里有东西?”
&esp;&esp;“我也不敢肯定,”苏鹊摇了摇头,她那时候已经被头发缠绕得处于半昏迷状态,对当时的情景记得不是很清楚,“我只是觉得,他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esp;&esp;“你是说……”
&esp;&esp;“好像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两眼通红,带着一种逼人的气势,什么东西也不敢去接近他。”苏鹊按了按怦怦乱跳的心口,她对那一刻柳君临狰狞的神色记忆犹新,她甚至没来由地相信,如果她没有昏迷,柳君临也许会不顾朋友情谊,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esp;&esp;那真是一段可怕的记忆!
&esp;&esp;她俩守在柳君临的病床前寸步不离,为此又翘掉一天的课。中间柳君临醒过来几次,只是没说几句话便又晕了过去。医生也来查看过,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病因,他不咳嗽也不发烧,身体的各项指标一切正常,只是不停地昏厥。
&esp;&esp;2、病室招魂
&esp;&esp;一直到了晚上,唐春明才和薛正虎提着一袋水果鬼鬼祟祟地来到医院,两人不知道路上闹了什么别扭,一进病室就开始吵吵嚷嚷。苏鹊柳眉一竖,瞪了他们一眼,他们才都安静下来。
&esp;&esp;“吵什么啊?再吵就把你们轰出去。”何晓依轻声道。
&esp;&esp;“这事可不能怪我,”薛正虎把弄着手中的念珠道,“我一路施法把医院周围的冤魂驱赶开,他竟然说我装神弄鬼,你说这不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吗?”
&esp;&esp;“少来这套!”唐春明一脸不屑道,“你要真会法术,让君临立刻活蹦乱跳,我就服你!”
&esp;&esp;“你——”薛正虎气得满脸通红,他法力要真有这么强大哪还能在这儿混,早就成仙去了。
&esp;&esp;“好啦!”苏鹊顺手抄起床头的晾衣架一人给了一下这才让他们闭嘴,“我们还是讨论一下,下一步怎么办吧?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学校察觉的。”说完她又把昨天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同样把自己会法术那一段略去不提。
&esp;&esp;“看来我还得到警局去一趟。”唐春明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个案子的疑点很多,并且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凶手已经盯上了君临。”
&esp;&esp;“事到如今你还要一意孤行吗?”薛正虎闷头闷脑地来了一句,“那些头发、血衣和诡异出现的坟堆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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