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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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心猿小改 ◇（第1页）

164心猿（小改）◇

◎他心猿意马，想占据她。（文字调整，情节未变）◎

谢韵仪闻言沉默。

她也是褚策的妻子，却没有这个打算。

本是想循着表哥的安排去别地隐居。从此过上与娘家故土分离的生活，忍受清苦而孤寂的日子。就是她能想象到的，因褚策之死带来的坏结果。没未料明玉竟提出了另一个选项——

到国北给褚策收尸。

这就是她讨厌明玉的地方。

同是女人，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男人死了，能守寡就守寡，守不住就改嫁。她谢韵仪还算是个开明人，不似那些抱着贞洁牌坊，到处闲言碎语的妇人，从不嘴人克夫，也不嘴人改嫁。她理解女子不易，为了生存而委曲求全。

但她不理解，明玉年纪轻轻，娘家尊贵，并非没有好去处，为何非要挑起这般重担。

国北有多艰险，她不信她不知道。就连表哥那铁铸男儿，每回去巡检回来，都是又黑又脏又糙，满口粗话，谢韵仪看着都退避。其所处环境可想而知。

艰险不是最重要的，明玉若非要找罪受，她没什麽好拦的。她讨厌的在于，明玉这麽一说，似是将她们身为褚策妻子的使命拔高了一层，直叫谢韵仪陷入两难——

去？她不敢也不愿意，不去？显得她忘恩负义，没有气节。

只能先含泪柔顺道：“可表哥在呼伦人手上，此去呼伦路途遥远，我两个妇道人家如何前去。而呼伦人向来穷凶极恶不说，老七定会追捕我们，我两就是去了，未必带的回表哥。”

却话一说完，触到明玉眼里的讶异。顿时在那眼神里矮了几分，自察到了性情中的凉薄——

她谢韵仪是多麽精明和无情啊，和她亲爹一样。只不过她是个女人，总能以柔顺和沉默，假借他人之手，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比如，顺着亲爹的计谋嫁给表哥，享泼天富贵。又比如，做出没主意的慌乱样子，不辜负表哥心意的样子，实则弃他于呼伦不顾，独自去甜处安生。

明玉一定会讥讽她，笑她不堪重任，不配做表哥的妻子。

果然，明玉道：“是有难处，可我们是他的妻子，我们就应当...”

“你是，我不是。”谢韵仪蹭地起身打断，突然神色激动。

她一贯讲气静养生，这时却情急不已。手上的茶杯都跌碎。

“表哥爱你，从不爱我。你们天天在一起，我们却从新婚起就聚少离多。待你进门，他便与我分了居，说初一十五来我院里，其实早就各过各的。”

“这些年，他照顾我，为我铺後路，不过出于责任。他是断不会为我出生入死的，却会为你以身犯险。那你们为何要求我，为了他去那国北之地？”

谢韵仪心怀耻与愧。明知说这些不妥当，对不起褚策在天之灵。可她莫名生出一种发泄的感觉，也急需将她出于精明自保的逃避合理化，便刹不住话，对着明玉哭泣。

“娘子，我也不像你，有本事，有极好的出身。跟表哥纯粹是爱他，想做他的好妻子丶贤内助，将来陪他做大事。我只是个寻常女子，糟糠表妹，没有多少好选择，嫁给他也是苦苦图来的，也就因为，他是我能嫁到的最出息的男人...”

“娘子，不是谁都如你但求一个情字，也求的到一个情字。我求不到，只想生活得好一点...这也不行麽？”

炉子里的火烧得噼啪响，谢韵仪幽幽啜泣，重压和自愧下，直把心里隐藏了多年的真话说了出来。屋中的明玉与安平都一时愕然丶寂静。

明玉其实并没有要求谢韵仪与她一同去国北，不过话赶话说到了而已。可她听谢韵仪一席话，倒是明白她了。

谢韵仪说得对，不是谁这一生都能求得个情字。求不到，或者根本不求，日子都得照过。生作女人，本就艰辛，又何苦互相指责刁难。

且谢韵仪身为原配大妇，往日也从未为难过她。这其中，惧怕褚策固然是个缘由，可需知有些女人便是怕，也要搅缠得一家子没有宁日，毁个鱼死网破才好。

谢韵仪是个聪敏丶体面丶知进退的女子。明玉料她这麽激动，大约是抵不住心中羞愧，转而生怒了。

便不愿给她太大压力，起身握了握谢韵仪的手，扶她坐下，重新递她一杯茶。

“夫人息怒。我也不过去试试而已。就如夫人说的，我二人总得存一个，方不辜负君侯一番筹谋。无妨，夫人就啓程照着三哥的安排去，路途定有艰辛，夫人千万保重。若我日後回来，办妥了三哥丧事，再去看夫人。”

明玉这话，说得含蓄而体贴，却大有诀别之意了。谢韵仪讶异她竟无半句斥责，犹在恍惚。她就转向安平问：

“安总管呢？意欲往何处去？”

安平道：“我跟娘子去国北。”

他当然是会跟明玉去的。因为他是忠仆。

安平六岁年纪就跟了褚策，认他做主，追随褚策的日子比养在爹娘膝下的时候还长。

而这主子打小宽容待他，从未因他是内侍欺辱于他。反而如兄弟一般，带他读书丶练武，骑射，打仗。给他足够的权力和尊重，放手让他成就了些威名。

才有世人提起肃陵侯府安平，都知道是响当当一号人物。且他的名声，不似旁的内侍，靠阿谀谄媚做阴私之事。安平凭的是真才实干，以及在东瀛海防上积累的功绩。

这是许多阉人想都不敢想的待遇，是知遇之恩，安平一生都应报还。

可再忠的仆亦有私心，有的贪财，有的擅权。而他安平的私心说出来最叫人不齿——他爱上了主子的女人。

爱了很久，自第一眼起，压抑了又压抑，才让人看不出来。可如今主子殉国，娘子孤苦无依，他自认为可以释放出些许情感...

但他没有非分之心，就是想陪着明玉，保护她，好好照顾她。别说一个国北，就是她要去天涯海角，他也会跟着去。

“你们去那，可有何计策？”谢韵仪终从情绪里缓过来，问。

她是理性精明的女人，情怀在她看来无用。而她关心明玉和安平，提醒他们要想出现实的计策。

明玉凝神想了一会儿，喝口茶说：“有的。我听闻褚萧有意放弃国北，割让幽城，只屯兵雍关。那麽我与安平去国北，必能逃避他追捕。”

安平点头，听她继续说。

“而幽城城令方仪本是君侯一手扶植，我去与他挑明意图，说清褚萧割让一事，他必会助我等。”

“但方仪手上没有兵。”谢韵仪面露忧色：“国北损失又严重，岳大人被俘。剩馀那些军汉散勇，我恐娘子和安总管调度不了，也不堪什麽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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