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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张婆子再次开口道:“三房的地归你们,但二丫得归老娘,她是老娘一把屎一把尿带出来的丫头,总归跟我才是。”
泪水在眼眶打转的田草,剁鸡草的手微微一顿,一颗泪止不住摘落在草碎里。
阿奶要她跟着,以后她真的可以跟着阿奶和小姑了。
罗氏听见张婆子的要求,立马竖起眉头:“娘,三房的地归了爹,田草是三房的丫头,自然也得归爹管不是。”
罗氏心想,不能让三房的贱丫头跟了老婆子,打量着谁不知道这丫头能干活,再过几年随便找个人家卖了给人当媳妇也是一笔营收。
罗氏当然不愿这种好事,落到老婆母手上。
啪~!
罗氏话音一落,张婆子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
拍不动的桌面,巴掌声异常脆响。
写着字的老五哆嗦了一下,墨水差点晕染了草纸。
罗氏被唬了一大跳,即便她气性再足,对上徐锦绣冷眼扫来的目光,一阵怵意直上心头。
徐老头脸更黑了,他觉得老大家的说的没错,能干活的丫头不能给了老太婆,将来嫁出去还能再收一笔钱。
徐锦江肩膀抖了抖,不敢吱声,虽然赞同婆娘的话,但又觉得死婆娘按捺不住性子。
“好你个贱皮子,在这有你说话的份?什么玩意儿,肚子里揣着什么坏水,打量着老娘不知道,你们白得了老三的地,还想要老三的丫头,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你沾尽了才成?这些年,你们这几家靠着老娘当初带过来的嫁妆银子才喘得上口气,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罗氏被喷了一脸,在孩子面前丢脸面,心底不忿。
张婆子瞥一眼脸黑如墨的徐老头,语气冰冷地问:“你怎么说?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威胁的语气浓郁,气得徐老头心梗、肝痛。
死抿着唇半晌,最终,忿然:“行,人你要去,地留下。”
总归有地在,五亩地一年也有些收成,死老太婆要走那丫头,不过是为了多个人手下地干活。
罢了,看在死老太婆没提出分银子这事,给她个丫头片子便给了:“不过。”
见徐老头有话要说,张婆子耐着性子看他能说出什么花儿。
锦绣大概猜到徐老头没憋啥好屁。
果然,就听见徐老头语气淡然地道:“待老五成家一年后,老子要与你和离。”
嗡——!
徐锦贵提笔的手一顿,脑子嗡嗡愣住,震惊扭头看着老爹,确认老爹不是气傻了。
他们老徐家现在分家,已经够招人笑话,老爹居然还要和阿娘和离!
便连徐锦江也意外地看向身旁的老爹。
所有人都没想到,徐老头和张婆子这把岁数,竟还学人家年轻夫妻玩起和离的戏码。
“爹,你说什么呀,好端端的咱与娘分家就是,怎的闹到和离的地步。”说话的是徐锦江。
到底老子娘和离影响到子孙后辈,日后此事在村子里传开,他们家岂不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张婆子老眼微眯,明显在克制情绪波动。
锦绣见状,贴心地伸手替老娘顺背,低声安抚道:“娘,既然爹都提出来了,咱便答应,不然,别人以为娘您离不开爹呢。”
闺女明言暗讽的话,听在徐老头耳里异常刺耳,这次回来,他是越发看不透这死丫头。
回想以前乖巧的丫头,怎的突然转了性子,还与他这个老子作对。
难道,从前是死老太婆故意让死丫头在他面前装的!
张婆子真的不想喷老头子不要脸,一把年岁没脸没皮,她自然不是舍不得和离,她巴不得离了糟老头。
想想闺女在山上发现的山药,万一被死老头惦记上,翻脸扒着两孩子不放,到头来亏的就是他们母子几个。
思及此,张婆子故作狠心地咬牙道:“成,和离就和离,以为老娘稀罕你!”
“哼!”徐老头被张婆子怼得脸色愈发难看,不想与她逞口舌之快,板着脸示意老五把这条加上文书。
他心里已有盘算,死老太婆既然知道他在外边的事,他不能再把民哥儿带回村里来,免得村里人的口舌伤了他老儿子的声誉。
民哥儿将来要下场科举,需得注重名声。
大不了一年后,他在镇上给民哥儿母子置办新住所,好让他们母子在镇上衣食无忧,民哥儿便可心无旁骛用功读书。
本该寂静的午后,紧闭院门的老徐家,悄然签订文书,——分家!
有了这张分家文书,张婆子心里才算踏实。
;大伙静待老五将文书写好。
忽然,张婆子再次开口道:“三房的地归你们,但二丫得归老娘,她是老娘一把屎一把尿带出来的丫头,总归跟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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