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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陈礼延困惑地问。
“你也是双性恋?”郝云飞迟疑地说,“抱歉,虽然这样说有点不太礼貌,但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我知道你以前都是谈的女生,但是彭予枫……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双性恋的?”
陈礼延想,他怎么知道自己以前交往的都是女生?他们是在自己和彭予枫谈恋爱之后才认识的,理论上来说,郝云飞应该不会知道。
“你……”陈礼延问,“你以前认识我?”
“知道你,我们以前一个学校的,我比你高几届。”郝云飞抿了下嘴唇,点点头说,“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我爸和你妈还是同学,以前看过他们拍的照片,在国美的时候。”
郝云飞试着回忆,不太确定地说:“你妈妈姓罗?具体我忘记了。陈礼延……你没事吧?”
“不,我没事。”陈礼延心跳得飞快,他眨了眨眼睛,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他努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可能是咖啡喝多了,我对……我对咖啡因有点……敏感。”
他直视着地面上的一块黑色污渍,周围的声浪又像是隔着一层水雾般听不真切,陈礼延忽然站起来,对着郝云飞说:“我现在是同性恋。”
“嗯?”郝云飞没反应过来。
“我不是什么双性恋。”陈礼延脸色苍白地说,“我是同性恋,我是彭予枫一个人的同性恋。”
郝云飞和他对视,视线中包含的千言万语如同飞出的箭矢,不带任何感情地要击碎陈礼延。
陈礼延调整了几下呼吸,换上自己标志性的笑容,小声说:“你女儿很可爱,特别特别可爱……有机会,再一起出来玩。”
“嗯。”郝云飞漫不经心地说。
不太可能再出来一起玩了。陈礼延快速离开,把空掉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十分神经质地在垃圾桶旁边来回踱步,接着抽掉口袋里剩下的半包烟。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郝云飞的话像是一场不怎么清晰的梦境,和现实的他没有关系,但仍然会在某个瞬间被梦境的触手纠缠。
“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
“我爸和你妈是同学,以前看过他们拍的照片……”
“你妈妈姓罗?具体我忘记了。”
“你也是双性恋?”
“没有离婚。”
“出轨。”
“出轨。”
“出轨……”
陈礼延紧紧地抿着嘴唇,不停地深呼吸着,他把车开出去,在街头没有方向地打转。直到夕阳快要落下,陈礼延改变了方向,再一次地直奔西湖。他开得很快,开到湖滨附近,停好车之后一路狂奔。天快黑了。陈礼延想。天怎么这么快就黑了。不要,等等他。
等等。
等等他。
陈礼延气喘吁吁地跑到西湖边,拥挤的人群发出各种嘈杂的声音,排着游船的队伍已经望不到头。陈礼延没有赶上日落,他只能在天黑之后到达湖边。湖上的风吹过来,陈礼延像是一只不小心地被人抛上岸的鱼,无力地扑腾很久,终于在快要彻底失去呼吸的时候回到了水里。氧气,氧气令他的心重新平静下来。
“妈。”陈礼延舒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微妙感觉,“妈,我……我好久没来见你了。”
他绕着西湖边走了一会儿,手机发出即将没电的提示,陈礼延只好改变了方向,干脆走到苹果商店里,拔掉样机的充电线,把自己手机插上去充电。他找到微信里面郝云飞的头像,打开后在删除好友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这么做。
陈礼延的脑袋里混乱不堪,有各种声音在他耳边回响——最早是彭予枫,“我不和直男谈恋爱。”然后是阿谭,“一般都是谈一段时间吧,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就散了。”接着又是彭予枫,“假设有一天你又遇到一个你心动的女孩……”郝云飞的声音格外沉重,“我不可能真的和他结婚,我们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吧。”
他想,是啊,原来他们都这么说,这些话的背后都是一个意思。
陈礼延情不自禁地揉揉眼睛,感到眼眶莫名其妙地疼起来。
……
彭予枫:[你还没回家?在超市买东西买这么久?]
谢天谢地!彭予枫的消息一进来,陈礼延那颗动荡的心终于感受到一股强有力的安全感。
陈:[我马上回家,你等我。]
陈:[彭予枫,我好喜欢你。]
浮萍
周二早上,彭予枫打开邮箱,看见公司发布了有关常文违反公正廉洁条例的处罚结果。
虽然邮件中已经将常文的名字隐去,但明眼人几乎都知道这说的就是他。通过私下底收购物卡等行为,常文将内部需求外包给几个特别公司,造成了一系列不良影响。彭予枫关掉邮件,打开工作软件,看见原先常文的休假状态已经消失,现在是离职状态。
彭予枫不用和常文打交道了,很快,就有新的同事接替了常文,过来重新和彭予枫打了个招呼,让他以后有事就找他对接。
这件事在彭予枫看来已经结束,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把这件事告诉陈礼延,陈礼延心不在焉地吃着饭,被彭予枫叫了好几次才回神:“……嗯,我也看见邮件了。”
“你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彭予枫好奇地问。
“在想方案,昨天有个策划对我说今天就是ddl,我气死了。”陈礼延低着头说。
彭予枫同情地摸了把陈礼延的头,两人吃完饭走在路上,遇见彭予枫隔壁的工友小哥,小哥笑道:“哟,彭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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