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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人怔愣须臾,才明白报死伞其实并不稳定,白冤显然没有任何意识,也无法自如地维持自身形态。原本她就受了重伤,又在中条山助他杀徐章房,事后还要不断灌注阴寒之气护他经脉,必然大伤元气。
重伤导致周雅人精力不济,他短暂醒过来须臾,意识便又逐渐模糊,困乏得睡了过去。
接连数日他都处于昏昏睡睡的状态,期间醒转过几次,也只寥寥见过两回白冤躺在身侧。
周雅人偶尔能听见几句人语围绕着自己,大多时都在讨论他的伤情。
待周雅人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处僻静的院落。
“听风知。”林木按何长老嘱咐,刚替周雅人敷完伤药,“你醒了。”
周雅人掀开眼,握了握报死伞,张口欲说什么,嗓子干得像有把刀在割,紧接着一杯温水就喂到了嘴边。
林木怕他呛着,喂得十分小心谨慎:“你昏睡了足足六天,虽然也醒过几次,但都意识不清,我们只能给你喂些汤药。”
周雅人抿了几口水润喉,哑声问:“这是哪儿?”
“我们现在在平陆。”
“平陆?”
林木又续上半杯清水端过来:“嗯,陕州地界,河对岸就是陕州城。”
周雅人很明显能感觉到,浑身经脉已经平稳下来,隐痛也减轻了,遂道:“多谢诸位小友搭救。”
“听风知不必言谢,你伤的是经脉,其实我们也束手无策,幸好流云师兄把何长老请来平陆……”林木絮絮说起这些日发生的事,最后他顿了顿,欲言又止道,“听风知,那个,那个笑面人没死。”
周雅人倏地抬头:“什么?!”
“我们也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从火海里逃出来,而且已经追到了陕州,幸好昨日流云师兄发现了他们,我们才能提前从客栈撤离。”其实差一点就撞上了,可谓是惊险万分。因为被笑面人追杀这一路,白冤和听风知九死一生,林木简直心惊胆战,实在是怕了,“这里是何长老一位旧识的宅子,相对僻静,那些人没有找过来。”
周雅人一时难以接受,徐章房竟然还没死。
林木觑了眼他紧握着报死伞的手,知道听风知眼下最担忧什么,续道:“从芮城到平陆,有不少人见过我们,平陆肯定不安全,所以流云师兄他们立刻动身去了陕州,还找了跟你身形相似的人乔装打扮了下,一路暴露行踪,现在已经把那些人引到陕州去了。”
他们几个谁也不是那笑面人的对手,何长老也不过一介道医,虽然医术精湛但剑术平平,估计还不如流云师兄,于是只能出此下策。
周雅人明白他们的用意:“所以现在只有你我留在此处?”
“还有何长老,他刚才出门抓药去了。”林木说,“你肯定饿坏了吧,我这就去熬锅粥来。”
说着林木站起身,又给周雅人倒了杯水,才推门出去。
房门一开,春风适时吹拂而入,携着和煦的暖意。
周雅人撑起身倚靠在床头,手脚格外酸麻无力,自己的身体他心里多少有些数,的确需要一段时间躲起来养伤,否则下一次对上徐章房,就不会再这么好运了。
周雅人将报死伞横在身前,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徐章房!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尽快恢复痊愈。
当周雅人将这个请求告知何长老时,后者根本没好气:“快什么快,哪有那么快,你当我能炼出个灵丹妙药来吗。”
“长老杏林圣手……”
何长老压根儿不吃他这套:“少来抬举我,没用!”
说完,油盐不进的何长老扭头就走,之后复又折返回来,丢给周雅人一支瓷瓶:“这个你拿去吃,一日三粒,绝不可贪多。”
“多谢何长老。”
“老夫知道你的处境,李流云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因为你外出两日未归,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怪何长老有所指责,几个小道友确实受他牵连,安危不明,周雅人心中歉疚:“徐章房的目标是我,而今他身份暴露,面对流云以及太行道弟子,必然也会有所顾忌。”
“但愿如此。”就怕那是个张狂的妄人,无所顾忌。
第128章大道废“未经同意,擅自窥伺,是我逾……
周雅人尝试着下榻,但是左腿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动弹间,牵拉到膝处骨肉伤,疼出一后背冷汗。
他曾经历过两次断腿,也算攒足了经验,因此不敢再妄动。
而对于何长老来说,周雅人称得上一个相当省心的伤患,对医嘱言听计从,故而色厉的何长老近日待他面色稍霁,且很明确地告诉过他:“只要安生静养,你这条腿不至于废。”
院墙外时而传来两个孩童的嬉笑声,正为一树待开的花苞欢欣雀跃,讨论着再过一两日,他们就能吃上槐花饼子了。
而院墙内的何长老却一声怒喝:“烧煳了,糊了,蠢小子,熬个粥都不会吗。”
蠢小子林木一阵手忙脚乱,在灶台摔得乒铃乓啷。
“我真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你!你看看你,麦秆都给烧光了,就知道捡易燃的烧是吧,那是用来生火的!”
“对不起长老。”
“哎哟你快别瞎捣鼓了,一会儿锅都烧穿了,赶紧取瓢水来。”
周雅人晌午醒来,下午饮水充饥,直到日暮时分才喝上这碗粥。
林木顶着脏兮兮的花猫脸,终于在何长老的痛骂下熬出了这碗来之不易的药膳粥,期间他无数次地想,要是连钊师兄在就好了。
林木一脸倒霉相地坐在榻边啃炊饼,听见听风知说:“难为你了。”
为了熬这一碗药粥,林木被何长老劈头盖脸叱骂了一下午蠢东西,早已气成只河豚,他一抹嘴,嘴边又添几道黑手印,鼓着腮帮子控诉:“何长老那个暴脾气,就兴他骂我,我不能回嘴,只要我顶一句,他就说我要造反了,我大逆不道了,要去掌教那里告我的黑状,让掌教把我这个欺师灭祖的东西逐出太行!不是,我干什么了我,怎么就成欺师灭祖了!简直不可理喻!野蛮至极!幸好我不是他弟子,不然我早就扯根绳子挂他门前上吊了!”
未等周雅人宽慰这小孩儿几句,何长老就立在了门前:“就你这个猪脑子,蠢笨如斯,还想当我弟子,下辈子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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