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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时漪蹲在药炉旁,捧着脸眼巴巴地守着直到天亮,眼底都熬青了。
她懒懒打了个哈欠,抹去了眼角的泪,眼看着终于把药熬好,立刻迫不及待地找了个碗盛出来。
黑黢黢的汤药倒进了白瓷碗里,显得这药更加黑得如同墨汁一样,能清晰地映出她的脸上,上面还冒着哗哗的热气。
兰时漪端着药凑近鼻尖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一般汤药苦涩难闻的味道,应该味道还不错,至少不会太难喝。
兰时漪放心了,立马端着药跑去了镜花溆。
“师尊、师尊。”兰时漪刚一敲门,镜花溆的门就被自动打开。
此时代胜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屋内的阴暗角落爬到屋外的阴暗角落去了。
“漪儿怎么来了?”裴玉贤背对着兰时漪,不紧不慢地将一支木簪子插进了发间。
这是她九岁那年亲手给师尊做的,因为技艺生疏,所以木簪子形状歪歪扭扭并不好看,尤其是簪头,弧度宛若流水灵蛇。
而且因为当时她不知道簪子的形状刻好之后,还需要用磨砂纸打磨光滑,就这样把还有一些小刺的簪子送了出去。
无比粗糙廉价的簪子,师尊却很开心地收下了。
日复一日的使用,用指尖与掌心的肌肤打磨,原本粗糙的簪子已经变得光滑无比。
插好簪子,裴玉贤转过身来,看着她手中端着的药碗,含笑问道:“这是什么?”
兰时漪立马说道:“这是我给你师尊准备的补品。”
“补品?”
“是的,徒儿有今天,全靠师尊悉心照顾,如今徒儿长大了,想起年幼时一些不懂事的行为,觉得十分愧疚,更心疼师尊的操劳,所以亲手熬制了这碗补汤,请师尊服用。”兰时漪解释道。
“你有这份心意为师很开心,只是一定要现在喝吗?”裴玉贤望了望窗外大亮的天色,清艳的眸子略带一丝轻愁。
【不应该是晚上喝吗?】
兰时漪内心十分疑惑,不明白喝药为什么要晚上喝?白天喝不行吗?
不过她依旧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师尊,这补汤需要一日三服,喝够三天,对调理身体大有好处。别看汤药平平无奇,这补方是徒儿潜心研究了好久才研究出来的,全是为了孝敬师尊。”
【孝、敬、师、尊、】
兰时漪脑中出现了裴玉贤低沉的嗓音将‘孝敬师尊’四个字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念出来。
呃,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兰时漪看向裴玉贤的脸,只见他染着轻愁的丹凤眸变得更加苦闷了。
【罢了。】
她听到裴玉贤叹息一般的心声,紧接着,裴玉贤开口,语气依然温柔带笑。
“既然是漪儿的心意,那我一定服下。”他向兰时漪伸出一只手。
兰时漪连忙将药端上。
裴玉贤接过药碗,看着颜色恐怖的汤药,低头喝了一口,顿了一下,掀眸看了眼一脸期待地兰时漪,默默仰颈将所有药都饮尽。
兰时漪高兴得很,忙问:“师尊感觉如何?”
裴玉贤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药渍,温声道:“不错。漪儿熬的药自然是最好的。”
兰时漪捧着只剩了一点药渣的白瓷碗喜笑颜开:“药材我那里还有许多,我这就去熬中午的药、补汤。”
说完,她开心地离开了镜花溆。
躲在屋外阴暗角落里的代胜,将屋内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能让老祖喝了都夸赞的补汤,看来一定是好东西了。
是了,老祖这些年不知道给了她多少天材地宝,而能让她专门挑出来孝敬老祖的,肯定是天材地宝中的天材地宝,珍贵无比,药性也必然极强。
说不定能像老祖送给她的丹药那样,吃一颗涨几十年的修为。
代胜从石头缝里探出头来,望着兰时漪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嘶嘶吐了吐蛇信子,无声地跟了上去。
兰时漪将剩着一点点药渣和汤的白瓷碗随手放在灶台上,就回停仙阁开始配置中午的汤药。
她一走,代胜就从厨房的窗户里爬了进来。
“嘶嘶——”它爬上了灶台,竖起身子,看着碗里最后一点药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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