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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就算跟杀人犯、帮派混在一起,哪怕是去偷袭、威胁、绑架……不管多卑鄙的手段也好,只要能杀死他们,拿回被掠夺的眼睛,我什么都可以做。”
&esp;&esp;独自离开隐居地的酷拉皮卡练习家传的武学日日不辍,他是抱着哪怕死也要走到最后的决心参加了猎人考试,立下念能力的制约和誓约、混入诺斯拉帮、参加友客鑫拍卖会、追查旅团……他用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他决心逼迫自己的良知、道德都为了这个目标退让。
&esp;&esp;“她的血浸透了我的身前……一个蜘蛛,却和派罗、妈妈,和所有的人、所有的生命一样,是温热的、涌动的。他们不应该是残忍无情、毫无道义的虫豸吗!为什么这样的人也配有同伴?他们既然也是人,有同伴,有牺牲生命也想要保护的人,为什么要杀死别人的家人?做着这样的事情,他们算什么,我又算是什么?!”
&esp;&esp;湖面对少年的怒吼无动于衷,只反射着夕阳的缤纷。
&esp;&esp;斯黛拉看着酷拉皮卡愤怒的双眼,她第一次见到真实的火红眼,如火一样清透而炙热的红色,让人想到火焰的跃动。
&esp;&esp;她突然说起了自己的过去。
&esp;&esp;“我小时候一点也不想冒险。”
&esp;&esp;“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还很小,我当时吓坏了,还是西索告诉我要赶紧跑掉。我只背了一个书包,不知道该去哪里,那时的友客鑫在我看来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尤其是晚上,帮派、罪犯,甚至同龄的孩子。而我只有一双脚,一双手,和一把不知道怎样使用的剑。
&esp;&esp;仔细想想,那时我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什么样的人可以杀、应该杀,什么样的人不能杀,什么样的人我应该去帮助。饿了就翻垃圾桶,渴了就去公共厕所,只要我觉得危险,觉得他们要伤害我,我就逃跑,或者拔剑。”
&esp;&esp;“如果那把剑没有只能伤害罪大恶极之人的制约,如果我没有遇到杜恩,没有尼特罗、猎人协会,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东西?”斯黛拉就这样坦诚了积存内心许久的问题,却没有期待酷拉皮卡的回答,酷拉皮卡也知道,她不需要自己的答案。
&esp;&esp;微风拂过斯黛拉微曲的红色碎发,她似乎在追忆那天晚上的对话。
&esp;&esp;“库洛洛问我,如果被我害死的萨拉萨逃过一劫,她会成为哪一个蜘蛛,如果他们都没有生在流星街,会不会也是一个优秀的猎人。”
&esp;&esp;“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esp;&esp;酷拉皮卡有一瞬间恍然,似乎看到斯黛拉在生生地刨开自己的伤口,任由夕阳和微风去审判此地迷茫的灵魂。
&esp;&esp;“库洛洛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敌人,明明只见过我两次,却看透了我内心的破绽。
&esp;&esp;可是我没有办法,内心的破绽就像体力不行、基础不好一样,不是意识到就能立即改正的事情。可是我们也没必要后悔,情感不是错误,也不是理性的敌人,只是因为我们拥有情感,才能判断对错。而做对的事情,是比做成事情难上很多、重要很多的任务。”
&esp;&esp;“你要放弃。”酷拉皮卡说,“放弃那群杀死了夏奇的人。”
&esp;&esp;此刻,没有比这更伤人的话了。斯黛拉和酷拉皮卡都清楚这一点,将斯黛拉对于夏奇的感情与此刻的犹豫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撕开了一切理由的矫饰,赤-裸地暴露出妥协退让就是背叛受害者的事实,近乎是残忍地逼迫她面对。
&esp;&esp;但是斯黛拉不想怪他,她最为清楚伤害自己不是酷拉皮卡的目的,在少年更为年轻而布满伤痕的心上,同样放上了同样两枚沉重的砝码——复仇还是对生命的珍重,任何一端的重量都超过了灵魂所能承受的载重,几乎要将他撕扯地裂开。
&esp;&esp;“他们杀死了我的家人,烧掉了我的家。还要折磨他们,就为了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取下所谓最艳丽的火红眼。至少在犯下罪行的那一刻,蜘蛛的眼里根本没有人的怜悯,所有人都只是猎物,是被抢夺的、被杀死的物品。”
&esp;&esp;“是,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但你处决的那些犯罪不是人吗?那些因为贪婪、厌恶、欲望就去伤害别人的家伙,他们就没有一点正常的感情吗?”
&esp;&esp;“他们有,斯黛拉你比我更清楚。”
&esp;&esp;“他们必须死。”
&esp;&esp;赤红的双目不依不饶地盯着斯黛拉,似乎说服了她,就能连同自己内心的软弱一同说服。
&esp;&esp;“可是你在痛。”斯黛拉说:“杀死别人,比你想象的更痛苦、更艰难,低下头看看你的手,它一直在抖。”
&esp;&esp;“我看得见!”酷拉皮卡将手重重按在草坪上,土壤进了指缝里,本该带来些许微凉予人清醒,但在滔天的恨意面前只是杯水车薪。
&esp;&esp;“如果觉得自己在滑向深渊,就先停一停。”斯黛拉并不避让这愤怒,或许她内心的天平也已经做出了残忍的选择:“复仇,只是重建人生的一步,不是唯一的一步。你不需要摧毁自己,去完成这件事情。这只是复仇,你不需要为别人的错误毁掉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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