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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验开始了。”
兰宝同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公交车正行驶过十字路口。谷梁高浑身上下就开始起鸡皮疙瘩,脑门上直冒汗珠...
“考验?竟然是考验?原来...”
兰宝同突然凑近车窗,鼻尖几乎贴上玻璃,仿佛在凝视当年坑底的景象
“那猴头骨突然亮起来,眼窝那里就像镜面似的,照出我那张死人一样的脸,还有我的伤痕...然后我就看见自己在劈柴,看见院长扔给我腌菜筐,看见冰棍车的铃铛在晃荡...”
谷梁高有些意外,双眼直愣愣的看向兰宝同的手
“你是说,你在那头骨上看到了以前的事情?那之后呢,你还看到了什么?”
兰宝同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却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一样
“我看到好多[腌菜坛子]。当时的月光,把坛口的[腌芥菜]都照成了青白色...”
谷梁高好奇的说:“腌芥菜?就是你们院长让你送的腌芥菜吗?”
兰宝同缓缓把手移动到自己的口罩边上,食指和中指朝向嘴角。
“是的。就是那样的东西。”
他突然用两根手指戳自己的口罩,几乎隔着口罩把手指塞到嘴里!
“但是,我在那个土坑里看到的不太一样。在那坑里,每颗芥菜疙瘩上都浮着半张[脸],那些脸上的[眼窝]是虫蛀的洞。它们张嘴时,会漏出腌菜卤水的气泡声。那声音,有点像埋在老歪脖子树下的小哑巴——他活着的时候,我们跟阿姨学劈柴,他就扒着窗缝哼哼儿歌...”
谷梁高瞪大了眼睛,他心中产生某种莫名的不适感,却又真的想听下去。兰宝同喉结滚动的时候,车厢顶灯在他脸上投下冷光&bp;。
“我一直不明白,那些腌芥菜为什么会浮着人脸。”
兰宝同一边眨眼睛,一边把手伸向车窗
“直到那股咸腥的卤味勾住了我的嗅觉——我看到坛子边上凝着的[卤汁]正像脓水一样淌了下来,某颗芥菜疙瘩翻了个面,虫蛀的眼窝正对着我。”
他的手指碰到了车窗,又做出抓取的动作——仿佛在抓腌芥菜。
“我正要抓住那颗芥菜疙瘩,但是眼前却模糊起来。等我再次看清楚时,我发现我竟已经咬住了它!那卤汁在我嘴里爆开,咸腥味就紧跟着泛滥起来...”
兰宝同眯起眼睛,似乎露出了笑容。他喉间溢出的气音,竟像极了坛子里咕嘟冒泡的腌菜卤。
“再后面我就记不清了...我只记得,醒来时我躺在孤儿院柴房,院长摸着我嘴角说‘你咬断了铁链,通过考验了’。从那以后,只有看见有人攥着拳头,或者拿着刀子朝我过来,我嘴里就止不住地发腥。我其实不喜欢这股味道,但他给我一种莫名的底气——就算是一群人来打我,我只要使劲张开嘴,就不怕他们了。”
谷梁高的指尖掐进书包带,公交车报站器的电子音恰好响亮传来。
“塔科拉城公交提醒您,[灰马巷站]到了。请在[灰马巷站]下车的乘客排好队,有序下车。”
谷梁高心想:原来兰宝同经历过这样的考验!而且他似乎也看到了那种怪异的文字...若是这样,他也许能看懂我的梦!
想到这里,谷梁高迅速的拉开书包的拉链,翻出那张折好的画!他看向兰宝同,小心翼翼的把画纸递过去
“我做了个梦。梦里的东西,我都画在这上面了,请帮我看看...”
兰宝同接过画纸,慢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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