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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好啊。等我收拾完这些东西”艾玛接过用完的餐具,放在水池里。
扭开水龙头,水流声像是过塑的有孔管子——有些扎耳,长安想若是把盘子全部扫到地上,声音会更悦耳。恍惚着抬起双手,掌心朝上,蜂鸣似地微颤到发麻。
“恩,是什么呢?”艾玛脱下手套,解开绑在脖子后的蝴蝶结,熟练地在墙上挂好围裙。
早晨开始就比平常话多一点点的长安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堪媲雷击的话语,猛兽般对着那男人悲鸣的长安的影像即使被淡薄掩盖也终是在今日浮上来,恐怕也挥之不去了。艾玛对那日之事噤若寒蝉,漂亮的男人也从未来过,而今早百年一遇的大雪唤醒了另一个长安,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长安。
“你看。”那是一沓画了很多衣服的,设计图,整齐地摆放在传真机旁,地址也清晰地贴在上面。“你以后每周发一次传真到这个地址,”
长安拉开左手边第一个抽屉,里面有一张信用卡,
“密码随意,用自己的身份证就可以了。钥匙你有,随意怎样,拿好信用卡,有机会到处走走,这里面的钱你一辈子都用不完。”
艾玛听着没有缘由的话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哦,门上一张纸,没听明白还可以看看。”然后长安就不见了。
等到艾玛呆站在书房回过神来冲到客厅,电梯已经下降了几十层。艾玛恍然大悟,疯狂地按着向下的按钮,怎么回事儿?
那男人说不许长安出门,再三说过:“她会伤害自己。”
终于等到电梯,艾玛内心焦躁地火烧火燎,可不是,长安光着脚走跑到雪地里去。等等,重点不是这个,是她好好地突然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弄得自己像是一只要变身的怪兽,可怎样都无法将能量释放出来。和她最近看到长安在看的电视剧一样:一个主厨在厨房里削土豆皮,忙得半死,有个不识好歹的家伙走到他身边,哼起了他熟悉不过的电影配乐,一个笑盈盈却使另一个人火冒三丈。
“thistooshallpass”艾玛想借用其中的一句话安慰自己,镇定下来。
电梯门再开时,她看到长安就站在公寓的华丽大门口,朝她招了招手。此刻艾玛就和那主厨一样,想赶走闯入自己忙碌生活中的家伙,或许不是家伙,而是一个恶作剧的孩子。
她终于想明白了,长安和她根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她的精神思想行动,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她是疯子,是精神病人,是幽灵,是抽象的非实体化!是一个完全不考虑后果,随心所欲的人!
她飞快冲上前去,紧跟在长安身后,雪地靴沉重地踏在白色厚地上,快要陷下去。为什么她会被选中,为什么会选她,为什么会选她没人比她更合适追逐。
多少人出来看这场也许他们这辈子再也不能在这地方看到的雪,艾玛气喘吁吁,挤过川流不息的人潮。长安就在前面,抓住她,带她回到那房子里是她唯一要做的事情。
只是未来总是奇妙不可言喻。
前面的人们纷纷后退,可艾玛不能这样做。她挡开所有阻力,用了所有力气挤到前方,一个趋趔差点儿摔倒,上半身急转,脚跟一扭又平稳地踏在雪地上,才觉身体重新找到平衡,可视线失去焦距了。前面几人,她一时不知道该把视线停在谁身上。
她追逐那么久的美人儿猎物罩在茶褐色的斗篷下,一头黑发完全披散在地上,冬天的异鬼竟然能笑地如此真实快乐。为什么呢?那男人到底做了什么才让长安对他恨之入骨,而这孩子又为什么可以堂而皇之站在长安身旁,好像她就是他的所有。
“想我吗?”油纸伞下的青年对长安耳语,橘色的头发亮丽又异质,眼神狡黠,笑容爽朗:“和我走。”
不是风起云涌所能描述,小刀利落地拉过,干净利落。此刻震惊无以言表,快把艾玛击溃。
为什么?只因为头发是过去所留吗?
她非常想大声吼叫,吼出她存积到今天一连串不可理喻的疑问。她在深林中待到十四岁才来到城市,用真刀真枪射杀猎物,可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事情。
可是长安的眼神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对了,虽然她本生于这个世界,灵魂却不属于这里,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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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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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长安如愿以偿,逃离纷纷尘世间。
刚到新世界的种种不适应在她回到原生活后都变成怀念,从小时家庭破裂,长大后的升学重负、成人的工作压力,在人生中到底要考虑多少事情啊?
在知道他研发出了可以到一个世界去的机器,并且不久后为他私人目的将自己送到另一个世界后,她才明白任何事情都阻止不了她的自由,她从来都不是应该被锁在笼中的白鸟,而是即使断了翅膀都要展翅翱翔到死的鹰隼。
公司被他收购算什么,找一个女猎人监视她算什么。长安此刻完全不在乎,让她还有微词的是为了收购自己的公司,他竟然制造了车祸,伤害他口口声声说爱的自己!
伪善者的面具总是隐藏得特别深。
不过也罢。
长安没什么表情地朝坐在小型飞船餐桌旁,朝大快朵颐的神威打了个离开报告就甩起手,哼着小曲儿走向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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