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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乔如意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那声音隔着窗纸传进来,隐隐约约,却又实实在在。
有笑声,有吆喝,有孩童追逐的脚步踏在青石板上的闷响,还有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锣鼓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痒痒的。
她睁开眼,身侧已经空了。
行临不知什么时候起的,床铺那边只剩下微微凹陷的痕迹和残留的温度。
她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推开窗,满院子的阳光涌进来,晃得她眯了眯眼。
院墙外,溪水那边,人影憧憧,红的绿的衣裳在阳光下晃来晃去。
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布置摊位,还有几个半大孩子举着风车跑过,笑声清脆得像溪水撞在石头上。
祈缘节到了。
等乔如意洗漱完出了房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陶姜正蹲在井边洗脸,头随便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沈确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杯茶,也不知道是刚起还是早就起了。
周别和鱼人有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几样早点,应该是邻居一大早送来的。
行临从院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出炉的米糕,热气腾腾的。
他看见乔如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微弯了弯。
“醒了?”
乔如意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米糕,咬了一口,软糯的米香在嘴里化开。
她抬头看向院墙外,那喧闹声越来越近了。
“外面这么热闹,不去看看?”
陶姜擦了脸走过来,接过沈确递来的米糕,咬了一大口“急什么,热闹又跑不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眼睛已经往院门外瞟了好几眼了。
六人吃过早点,收拾妥当,出了小院。
一出门,那股热闹劲儿就扑面而来。
青石板路上到处都是人,男女老少都换上了干净鲜亮的衣裳,脸上带着笑。
溪水边,柳树下,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说话声、笑声混成一片。
有几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老人站在桥头,正指挥着年轻人往桥栏上挂红绸,那红绸在晨风里飘飘扬扬,像一片片燃烧的云。
同心桥是祈缘节最重要的场所。
虽然还没入夜,但桥头已经热闹非凡。
通往桥面的石阶上铺满了鲜花。
野菊,栀子,还有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密密匝匝地铺成一条花路,踩上去软软的,香气扑鼻。
桥上更热闹。
两侧的桥栏上,已经挂满了各色同心结和香囊。
同心结是红绸编的,有大有小,有的简单有的繁复,在风里轻轻晃荡。
香囊各色材质、绣图,琳琅满目,风一吹,那些香囊轻轻碰撞,散出各种香气混在一起的味道,糅成一股独属于祈缘节的气息。
这些同心结和香囊,都是镇上的手艺人们为年轻人们做的。
桥头两侧摆着好几个摊位,摊主们或是头花白的老人,或是手艺灵巧的中年妇人,手里还在不停地编着、绣着。
摊子前围满了年轻女子,挑选着心仪的物件,时不时出几声惊叹或欢笑。
乔如意和陶姜对视一眼,也挤了进去。
摊子上的东西确实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陶姜拿起一个藕荷色的香囊,上面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图案鲜活。
她又拿起一个鹅黄的,绣的是鸳鸯戏水,两只鸳鸯挨得紧紧的,活灵活现。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拿不定主意。
乔如意这边也在挑。
她看中的是一个月白色的香囊,料子素净,上面绣的不是寻常的花鸟,而是一枝杏花。
杏花开得正好,花瓣粉白,枝干苍劲,绣工极好,寥寥几针就把那种疏朗的意境勾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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