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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魄城死寂的废墟深处,一座半塌的冰塔投下扭曲的阴影。塔内空间狭窄,墙壁覆盖着厚厚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冰层,寒气刺骨。塔顶早已被掀飞,露出铅灰色的、低垂欲坠的天空,细碎的冰晶如同亡魂的叹息,无声飘落。
周紫瑶靠坐在冰冷的墙角,身下垫着云昭从行囊里翻出的半张狼皮。她依旧穿着那身被血和冰浸透的素白劲装,撕裂的布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凝结着幽蓝冰晶,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云昭给她的那粒丹药似乎起了些作用,脸上死灰般的颜色褪去些许,但那双深紫色的眸子依旧空洞冰冷,如同两颗镶嵌在苍白面具上的紫水晶,映不出任何光亮。她怀中紧紧抱着那柄半透明的冰璃剑,剑身寒气缭绕,仿佛是她与这冰冷世界唯一的联系。
云昭蹲在她身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左肩那道最狰狞的贯穿伤上临时包扎的布条。布条早已被冻硬,沾着暗红的冰碴。他眉头紧锁,从随身的小药囊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些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淡绿色药膏。药膏刚接触到伤口边缘的冰晶,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冰晶缓缓融化,露出下面翻卷发黑的皮肉。
“忍着点。”云昭低声道,声音在冰塔内带着回音。他指尖蘸着药膏,动作尽量轻柔地涂抹在伤口上。药膏带着刺骨的凉意,似乎能中和那幽蓝冰晶的侵蚀。
周紫瑶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深紫色的眸子依旧空洞地望着塔顶那片灰暗的天空,没有痛呼,没有呻吟,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早已不属于她。只有在她怀中那柄冰璃剑的剑柄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泄露了一丝被强行压制的痛楚。
月汐站在塔口,背对着塔内,金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外面死寂的废墟。寒风卷起地上的冰屑,发出“沙沙”的轻响。她银白的发丝在风中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云纹香囊。塔内云昭给周紫瑶上药的动作,以及周紫瑶那死寂的沉默,都清晰地落在她感知中。她金色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叶玄则站在塔内另一侧,背对着众人,面朝着冰壁上那些天然形成的、如同鬼斧神工般的冰裂纹路。他月白长衫纤尘不染,在幽蓝冰光的映衬下,如同遗世独立的谪仙。他并未关注身后的疗伤,只是指尖一枚白玉棋子悬浮在身前,随着他目光在冰纹上的移动,棋子也在微微调整着角度,仿佛在推演着什么无形的棋局。
“你的仇家,是什么人?”云昭处理好伤口,重新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低声问道。他需要知道潜在的危险。
周紫瑶沉默着。塔内只剩下寒风穿过断壁的呜咽和冰晶落地的细碎声响。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就在云昭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一个沙哑、冰冷、如同冰碴摩擦的声音,极其缓慢地从她唇间挤出
“寒……冰……狱。”
三个字,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深紫色的眸子依旧空洞,但眼底深处,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骤然翻涌起滔天的、几乎要冻结灵魂的恨意!那恨意如此纯粹,如此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只有毁灭一切的疯狂!她怀中的冰璃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冰层断裂的嗡鸣,剑身寒气暴涨!
“寒冰狱?”云昭眉头紧锁。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看周紫瑶的反应,这绝对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存在。
“北境冻土深处的魔宗。”叶玄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他并未转身,指尖的白玉棋子依旧悬浮在冰纹前,“以寒冰炼狱淬炼魔功,行事诡秘,手段酷烈。灭门绝户,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周家,并非第一个。”
周紫瑶的身体猛地一颤!深紫色的眸子骤然转向叶玄的背影!那冰冷的恨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几乎要刺穿空气!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丝。
“冷静!”云昭低喝一声,伸手按住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僵硬。他掌心龙血之力微吐,一股温和的热力渡入她体内,强行压下她翻腾的气血。
周紫瑶猛地甩开云昭的手!动作带着一股冰冷的决绝!她深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叶玄的背影,声音如同从九幽寒冰中挤出“你……知道?!”
叶玄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平静地迎上那双充满滔天恨意的紫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能冻结灵魂的恨意只是拂面清风。“略有耳闻。”他声音清润依旧,“寒冰狱在北境盘踞千年,根深蒂固。其狱主‘冰魄魔尊’,修为深不可测,已臻化神巅峰。你周家之事,不过是他们漫长血腥画卷上,微不足道的一笔。”
“微不足道……”周紫瑶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她深紫色的眸子里,那滔天的恨意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骤然凝固、冷却,最终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冰冷。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寒气缭绕的冰璃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
“
;所以……报仇……是妄想?”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般的冰冷。
叶玄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透过她冰冷的躯壳,看到了她灵魂深处那团被冰封的、绝望的火焰。
塔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呜咽,冰晶飘落。
月汐不知何时已转过身,金色的眸子落在周紫瑶身上,眼神复杂。那冰冷的绝望,那深入骨髓的恨意,让她仿佛看到了某个模糊的、属于过去的影子。她指尖的香囊被攥得更紧。
云昭看着周紫瑶低垂的头颅和那死寂的侧影,心中五味杂陈。灭门之仇,血海深恨,却被轻描淡写地告知敌人强大到令人绝望……这种打击,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毕竟他也被灭门过,只是当时没记忆,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这个魔尊太强大了!
就在这时——
“咻!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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