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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甘泉宫地道爬到院子需要一个时辰,从院子赶到洛阳城门还需要一个时辰,提前两个半时辰最好。
夜色渐深,周围一切渐渐安静,太史慈轻轻推开一块砖头,自信分辨寝殿内的呼吸声。
只有一道呼吸声。
太史慈缓缓搬开头顶的砖块,推开一个足以让他通过的洞口,双手撑地,轻盈地跃出洞外。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将瓶中药水倒在手帕上。这是主公特制的迷药,只需蒙住片刻,便令人气力全失。
他缓缓走至龙床边,而后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眼睛。
太史慈:“”
小屁孩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他手中动作麻利就要捂住刘协嘴巴,这小屁孩才十岁,不知好坏,万一害怕喊出声音就遭了。
“你是来救朕的吗?”刘协一句话让太史慈停下了动作。
殿内两支蜡烛彻夜不灭,在微弱烛火映照,刘协双眼亮晶晶的,没有害怕,只有惊喜。
太史慈眯眯眼,试探从怀中拿出玉佩交给刘协。
若是能讲通道理就最好了,一个配合的小屁孩肯定比一个被迷晕的小屁孩好搞。
刘协抱着玉佩,在月光下看了一会,面露惊喜。
他记得这个玉佩,是那个揉过他头的青州牧,那时候祖母和兄长都还活着,对他不太友好可父皇死了就变好了的母后也还活着。
刘协眼睛里沁出大滴泪珠,他一边擦眼泪一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生怕惊动了殿外的凶恶守卫。
太史慈没时间哄孩子,他压低声音指指黑黝黝的洞口:“跟上。”
刘协立刻从床上窜起来,乖乖穿上履,跟在太史慈身后走到洞口边。
也不问是去哪,反正只要能离开董卓,他干什么都愿意。
太史慈先把刘协抱下去,自己随即跟着跳下,又将砖头垒回去很难恢复成原装模样,可好歹也把洞口遮住。
地道十分狭小,前半截甚至只能容纳太史慈跪着往前爬,刘协还是个半大孩童,爬起来倒比太史慈宽松许多。
“爱卿,这地方好窄啊。”刘协小声道。
太史慈跟在刘协身后爬行,糊弄:“再往前爬爬路就宽了。”
过了一会,果然豁然开朗,从只能供人爬行的通道忽然变成了能够两个人并肩行走的密道。
“哇!”刘协惊叹。
他有些兴奋过头了。
可只要一想到终于逃离了董卓的魔掌,刘协就忍不住亢奋。
“爱卿。”又走了一会儿,太史慈的衣角忽然被扯住,刘协小声说,“朕走不动了。”
太史慈看看短胳膊短腿的刘协,道:“末将得罪。”
紧接着把刘协一把捞起来,抗在肩膀上就往外跑。
这点重量还没他的甲胄和弓箭加起来沉,太史慈轻松就把刘协背出了密道。
在外接应的人迅给刘协换上难民的衣服,就地抓了两把泥巴往刘协脸上抹。
“末将等人与陛下要伪装成难民出城,还请陛下勿要出声。”太史慈也动作迅换上了一身破烂麻衣。
这些衣服都是太史慈手下从路边尸体上扒下来的衣服,不但破旧,还散着一股怪味。自小养尊处优的刘协有点想吐,忍住了。
一声鸡鸣,洛阳城的城门缓缓打开,无数难民争先恐后往城外跑,有的跑掉了,有的被守门士卒拦下。
太史慈抱着刘协惊慌失措往外逃,守门士卒横刀拦下,太史慈小心将早就备好的钱塞给士卒,哭嚎道:“俺家就这一根独苗了,诸位官爷行行好,让俺们跑吧”
这些日迁都,洛阳一日不知要跑出去多少难民,也就是这两日上面下了命令让阻拦,放在前两日,士卒连看都懒得看这些难民一眼。
混在难民群中,太史慈一行人顺利跑出了洛阳,没有走官道,而是一头扎进了山中。
“洛阳距离虎牢关只有五十里路,咱们走快些,入夜之前就能到。”终于跑入深山,太史慈松了口气,边翻山越岭便给刘协解释。
“官道之上都是西凉骑兵,走山路虽远些,却胜在安全。”
走了一刻钟,太史慈又被拉住了衣角。
“爱卿,朕走不动了。”刘协哭唧唧道。
太史慈嘴角一抽,认命蹲下,刘协快乐抱住了太史慈脖子,双脚往太史慈腰上一盘,催促:“咱们快走,别被董贼追上!”
时值初夏,太史慈才跑了一会,身上便已汗如雨下,热汗透过粗糙的麻衣向外渗出。刘协紧紧搂住太史慈的脖颈,几滴泪水悄然滑落,滴在他的颈间,与滚烫的汗水融为一体。
这小皇帝也太爱哭了,太史慈心道。
甘泉宫,小黄门如往日一般想唤天子起身洗漱。
“陛下、陛下?”连叫了两声,床上却没有动静,小黄门心中察觉不对,走上前掀开帷幔。
“来人,陛下不见了!”
惊呼声响彻汉宫。
宫人侍卫一开始还以为是天子贪玩跑到了别处,想要找到陛下瞒住消息,直到找遍大半个皇宫都没有找到刘协,又现了地上被移开过的砖块,这才将消息通报给董卓。
抱着妻妾玩闹的董卓一愣,随即大怒:“皇帝好端端的待在宫里,怎么会忽然不见了?他是扎了翅膀还是学会了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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