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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帮沉银案初现端倪
铜钱剑在棺底发出蜂鸣,陆九溟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袖中阴籍残卷突然发烫,暗蓝色黏液竟在宣纸上晕染出密密麻麻的篆文。
老许的符纸在眼前燃烧的刹那,他听见了三十年前的哭声。
"总兵大人...沉船...铜符要交给..."湿尸腐烂的声带在陆九溟识海里震颤,青灰色记忆碎片裹着河底的腥气扑面而来。
他看见漆黑的水下,二十艘漕船被铁链捆成蜈蚣状,坠落的银锭闪着妖异的磷光。
老许突然揪住他的后领往后拖,陆九溟踉跄着撞上槐树。
师父烟锅里的火星溅在他手背:"你小子眼仁发蓝,莫不是沾了尸气?"
话未说完,义庄破门被踹得吱呀作响。
刘三带着六个漕帮汉子闯进来,腰间分水刺沾着新鲜的水藻。
这疤脸汉子瞥见棺中青铜虎符,腮帮子咬出棱角:"许师傅,漕帮的规矩您是懂的。"
陆九溟按住袖中发烫的残卷,湿尸残留的怨气还在指尖萦绕。
那具被泡胀的尸体突然在他余光里抽搐,腐烂的嘴唇无声开合——这次他看清了,尸身咽喉处卡着半枚铜钱。
"刘把头说笑了。"老许把烟杆在棺沿敲了敲,震落几片朱砂符纸,"义庄接的是阴司的活计,您要取尸,得拿城隍庙的过所来。"
刘三的刀疤在月光下泛紫,忽然抬脚将纸钱盆踢进河里。
燃烧的锡箔灰打着旋落在浮棺上,棺中突然传出指甲抓挠木板的声响。
两个漕帮汉子顿时脸色煞白,不约而同后退半步。
"许瘸子,别给脸不要脸。"刘三的鲨鱼皮鞘蹭过棺木,突然伸手去抓湿尸的腰带。
陆九溟袖中红绳无风自动,缠住他手腕时,阴籍残卷上的篆文突然浮现在眼前——"丙申年七月初七,漕运总兵周延宗溺毙于老龙湾"。
陆九溟猛地扯紧红绳:"周总兵不是失足落水!
他后颈第三块椎骨有斧凿痕!"话一出口,棺中湿尸突然剧烈痉挛,浑浊的尸水从七窍喷涌而出,在半空凝成个残缺的"漕"字。
刘三的瞳孔骤然收缩,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钉。
老许的铜钱剑凌空截住暗器,火星迸溅中,陆九溟瞥见刘三靴底沾着某种暗红色粉末——和阴籍残卷上记载的"锁魂砂"一模一样。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崽子。"刘三抹了把脸上的尸水,突然阴恻恻笑道:"寅时三刻涨潮,这具浮棺我们丑时来取。"他甩袖转身时,一枚刻着蟾蜍的铜纽扣悄然滚进纸灰堆。
老许的咳嗽声在江风中支离破碎。
陆九溟蹲下收拾狼藉的器具,指尖触到那枚纽扣时,阴籍残卷突然显出新的字迹:"五毒扣,苗疆巫傩接头信物"。
而棺底渗出的黑水,正悄悄漫向墙角的五口薄皮棺材。
陆九溟借着整理尸衣的掩护,指尖触到湿尸青紫的指节。
方才被尸水浸透的布料下,赫然露出半截雕着螭吻纹的玉玦——阴籍残卷骤然翻动,暗红篆文在视网膜上灼出"漕运督造"四个字。
"师父,周总兵的牙关..."他故意抬高声音,袖中红绳已缠住玉佩。
老许会意地举起油灯,佯装查验尸体口腔,昏黄光晕恰好挡住刘三的视线。
玉玦入手的刹那,陆九溟后颈寒毛倒竖,残卷上浮现出二十艘漕船在漩涡中组成的神秘卦象。
刘三突然暴起,分水刺擦着陆九溟耳际钉入槐树:"小畜生敢在爷爷眼皮底下耍花样!"两个漕帮汉子趁机包抄,却踩到满地纸灰打了个趔趄。
陆九溟顺势滚向棺椁后方,怀里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残卷竟自动展开三寸——那些蠕动的篆文正拼凑出沉船坐标。
"锁龙滩..."他刚念出声,刘三的鲨鱼皮靴已踹翻棺盖。
老许的铜钱剑凌空画符,剑穗上的五帝钱突然迸发青光,将扑上来的漕帮汉子震得口鼻渗血。
陆九溟趁机将玉佩按进尸身腐肉,湿尸突然剧烈抽搐,咽喉处的铜钱"当啷"落地。
江风裹着腥臭的黑雾漫进义庄,墙角五口薄皮棺材同时发出抓挠声。
刘三掏出的锁魂砂尚未来得及撒出,就被突然倒流的尸水沾湿靴面。
陆九溟瞳孔骤缩,阴籍残卷疯狂翻页——那些记载诡物本源的文字正在重组,而玉佩表面的螭吻纹竟开始
;吞噬月光。
"快封棺!"老许甩出七枚镇魂钉,铜钱剑插入棺椁缝隙的刹那,整具浮棺突然浮起血色咒文。
陆九溟手中的红绳无风自燃,灰烬落地时竟拼成残缺的河图。
他忽然明白玉佩既是证物更是钥匙,那些在尸水中游动的篆文,分明是三十年前的冤魂用怨气刻下的星象图。
刘三的咒骂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时听见江面传来诡异的梆子声,像是有人在水底敲打沉船的龙骨。
陆九溟手背的听骨印记突然刺痛,某种超越人类听觉的低频震动顺着脚底攀上脊柱——他清晰感知到,整条河道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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