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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渐近再遇危机
陆九溟的意识在漩涡里翻涌,像被扔进了滚水的茶叶,五脏六腑都在被无形的手揉捏。
他能听见白小芩的喘息近在咫尺,却只能看见一片混沌的黑雾,偶尔有血珠溅在脸上,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谁的。
季寒山的镇龙铃鸣声时断时续,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太阳穴上,反倒是怀里的阴籍残卷烫得惊人,那些血色诡纹顺着他的锁骨爬到后颈,在皮肤下形成一张发亮的网。
"稳住呼吸!"他咬着牙低吼,舌尖尝到铁锈味——刚才旋涡剧烈震荡时,他咬破了嘴唇。
作为仵作学徒时,他见过太多溺死者的尸体,那些肿胀的面孔总让他想起被水涡困住的鱼,此刻倒像是反过来,他们成了被阴气漩涡吞噬的活物。
白小芩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九溟哥,我...我能看见旋涡的纹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带着股狠劲,"像傩戏里的百目纹,每条脉络都在吸人魂魄!"陆九溟心里一震,想起在苗疆时,白小芩曾说过傩面能破虚妄,或许她的血脉能看穿这漩涡的本质。
"小芩,你能找到核心吗?"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季师父说过,阴术必有破绽,漩涡的中心应该有个聚灵核!"
"在...在正中央!"白小芩突然尖叫,声音里带着狂喜,"有团幽蓝的光,像活物似的跳动!"陆九溟顺着她的指引,强行睁开被黑雾刺痛的眼睛,果然在混沌中捕捉到一点幽蓝,像深潭里的磷火,每跳动一次,漩涡的吸力就强三分。
"季师父!"他扯着嗓子喊,"用镇龙铃震散周围阴气,给我们清出条路!"
"臭小子,倒会使唤人!"季寒山的声音带着血沫,却还是那么中气十足。
下一刻,镇龙铃的轰鸣不再破碎,反而凝成一道刺耳鸣响,像把锋利的刀划开黑雾。
陆九溟看见师父的身影了——他半跪在虚空里,胸口的道袍被撕开三道血口,左手捏着半块碎玉,右手的铜铃正渗出金红色的光,那是用自身精血祭铃的代价。
"小芩,开傩门!"陆九溟摸向腰间的洗冤刀,这是季寒山前日刚传给他的,刀身刻着《洗冤鬼录》的残篇,此刻正随着阴籍残卷的发烫而震颤。
白小芩咬碎舌尖,鲜血喷在脸上,额间浮现出半枚青铜傩面,那是她家族世代守护的"破邪面"。
黑雾触到那面纹竟像活物般后退,露出条尺许宽的通道。
"走!"陆九溟拽着白小芩往前冲,洗冤刀划出金红刀光,劈散扑面而来的阴刃。
季寒山的镇龙铃每响一声,漩涡的吸力就弱一分,小灵的哭声突然清晰起来:"九溟哥哥,我抓住你衣角了!"陆九溟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小灵的透明手指正勾着他的腰带,像片被风吹着的纸人。
幽蓝的光核越来越近,陆九溟能听见它发出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
他握紧洗冤刀,刀身突然泛起冷光——阴籍残卷的诡纹竟顺着刀鞘爬了上去,在刀面上组成一行古字:"破妄"。
"就是现在!"他暴喝一声,将全身力气灌注在右臂,洗冤刀带着金红血光劈向光核。
光核剧烈震颤,幽蓝光芒炸成碎片,旋涡瞬间失去了中心,像被扎破的气球般开始坍缩。
众人被甩进青石板地面时,陆九溟听见骨头撞在石头上的闷响,但他顾不上疼,立刻翻身去扶白小芩。
小灵则像片羽毛似的飘起来,扑进角落那株只剩枯枝的桃花树里,树身立刻泛起淡淡的粉色。
"好小子,没给无常簿丢脸。"季寒山咳嗽着坐起来,指尖按在胸口的伤口上,血却止不住地渗,"看看这地方。"
陆九溟这才抬头。
他们身处一座地下石室,四壁嵌着夜明珠,照出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竟是他在苗疆见过的上古巫文。
正中央的石台上摆着本青铜封皮的典籍,封面上刻着条盘绕的龙,龙首处缺了块,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旁边还有幅羊皮地图,用朱砂标着十几个红点,其中最大的红点正标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老者不知何时站在石台前,他的白发在夜明珠下泛着银光:"这是当年镇龙殿的地宫。
大胤开国时,太祖皇帝用断龙棺镇住地脉裂隙,可百年前...有人悄悄凿开了龙脊。"他翻开典籍,第一页就画着断裂的龙脉,旁边用血字写着:&qu
;ot;取龙气者,必受龙噬。"
"所以天灾频发,诡物涌出世?"白小芩凑近地图,指尖抚过最大的红点,"这里是龙脉断裂的'命门'?"
"正是。"老者长叹,"断龙棺本是锁,如今却成了漏。
那伙人想吸尽龙气成就邪功,可他们不知道,龙气入体如钢刀穿腹,只会让他们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阴冷的声音像冰块砸进骨髓。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石门处立着道黑袍,帽檐下的脸隐在阴影里,却能看见一双泛着幽绿的眼睛,像两盏鬼火。
他的右手虚握,指尖渗出黑雾,在地面凝成锁链,"断龙棺的秘密,该永远埋在地下。"
陆九溟的洗冤刀自动出鞘,阴籍残卷在怀里发烫。
季寒山的镇龙铃重新响起,却比之前弱了三分——他的伤太重了。
白小芩的傩面再次浮现,却多了道裂痕。
小灵的桃花树簌簌发抖,花瓣飘落如血。
"你们以为能拦得住我?"黑袍使者抬手,黑雾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所有光线。
陆九溟感觉有双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喉咙,呼吸困难。
黑暗中,他听见白小芩的惊叫,季寒山的闷哼,还有老者的叹息。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听见黑袍使者的低语:"下地狱前,记住我的名字...我是——"
黑暗彻底笼罩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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