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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惜,没机会了……
&esp;&esp;预感到生灵耗尽的人没有埋怨,更没有怒气与不甘,他只是笑着喃喃自语。
&esp;&esp;抱歉先生,你的书,我还不了了……
&esp;&esp;星光消失前,他想起的,是屋檐下芝兰玉树的那个人。清瘦的身姿,时常捧着书卷,蹙着眉,轻扶琴弦,霜水伊人,多美的场景。
&esp;&esp;江州的雪还在下吗?
&esp;&esp;他不知道。
&esp;&esp;门台前的雪永远积不到三尺,那日一别,无意的玩笑竟然一语成谶。
&esp;&esp;风停了,花落了。
&esp;&esp;再也无人,去赴那场腊月梅雪。
&esp;&esp;此时此刻,千里之外,江州临安县,叛军的兵马踏破城门,许家残垣破壁的院落中,有一人跪坐其中。
&esp;&esp;蒲系望着天边出神,慕然心头一惊,怀抱的琴弦断了。
&esp;&esp;一曲《蒹葭》没有弹完。
&esp;&esp;似乎冥冥之中失去了什么,忽而温暖的柔风吹过拥抱全身。
&esp;&esp;他茫然询问:“沈繁?”
&esp;&esp;十二年后,淮州的大雪没有停,萧条的庭院里,改名为书锦怀的蒲系沏了茶水,听见风声刮落了雪。匆匆推开窗,鲜红的梅花瓣撒了满地,心一揪,合衣衫走入雪中,蹲下一点一点捡起落花。
&esp;&esp;初来淮州时,蒲系发现有棵梅树很特别,其他树干光秃的地面,唯独那棵脚边长满了蒲公英,于是他便把这颗梅树带回家栽培。
&esp;&esp;啪嗒一响,梅枝断了,他又感到了当年一样的心悸与不安。
&esp;&esp;“二小姐,您不要出事啊……”
&esp;&esp;
&esp;&esp;“南部宋军突袭,请求驰援!”
&esp;&esp;“李靖杰从兖州突破燕山,逼近瓦达,前线即将失守!”
&esp;&esp;营帐中集满戎狄士兵,告急文书争先恐后堆上桌案,更多的战报还在呈递的马背上,一封接一封加急羊皮卷,无声怒斥从北方来的入侵者。
&esp;&esp;王泯草草翻过文卷,蚂蚁爬一样的片状文字看得一阵心烦,冷言问:“可汗陛下还未归?”
&esp;&esp;“禀将军,陛下逾期未至,可能暂不归于营中。”
&esp;&esp;又被摆了一道……王泯心里暗骂。
&esp;&esp;身处异族十多年,小可汗仍未给予足够的信任,半月前回北地复命,明面上大可汗召唤,实则将他留在瓦达作饵。
&esp;&esp;大宋未与戎狄正式开战,小可汗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直接现身,或卷入兖北三地的争夺中,奈何小可汗本不是什么安分之人,扩张领土以此作威作福的势头从未下去过,于是,王泯这种被遗弃了无数次的棋子自然有了用武之地。
&esp;&esp;位高权重者踩死他,就像踩死蝼蚁一样容易。尘世飘摇,命如草芥,而有些人,活得连草芥都不如。
&esp;&esp;早已习惯了背弃与算计,他一掌掀翻桌案勒令手下人闭嘴,气势汹汹来到地图前。
&esp;&esp;“宋军甚少与我们起正面冲突,如今夹击强势进攻,不知哪里吃了熊心豹子胆。”
&esp;&esp;“将军,”擅察言观色的士兵斗胆上前一步,“听闻捣毁我们假扮宋人潜入兵马,调转矛头在北境地盘上撒野的领头小子,姓夏。”
&esp;&esp;姓夏?王泯皱起眉。
&esp;&esp;“是,看上去不是兖州的熟面孔,应该不是俊阳侯或者李靖杰的人。”
&esp;&esp;旁边几人跟着议论起来,其中一好事的故意附和,说那人带了只黑鸟,很吵。
&esp;&esp;姓夏的年轻人,身边带了少见的乌鸦?
&esp;&esp;王泯恍然回神,仰天长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带几个杂兵挑战我三千精锐铁骑,竟是那雁云军的余孽!皇帝啊,春秋几十载,你们护国边卫还靠早入土的死人?可悲!可笑!”
&esp;&esp;边军的名号不管唤起多少次,都令戎狄人心生警惕,血海绵延几十里,人肉筑起城墙,固守雁门关不肯让步,地狱般的场景仿佛发生在昨日。
&esp;&esp;这支早已死伤散尽的军队曾为先帝亲旨派遣,因主帅夏漠絮饲养北方猛禽,本欲指名为乌云军,可太史令认为乌鸦寓意不吉,遂改名为雁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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