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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邱茗充耳不闻,自顾自走向殿外,后面元振哆嗦着追上前,小声问:“副史大人,小的送您?”
&esp;&esp;“不必了。”邱茗面无表情地走出大门。
&esp;&esp;宫阙长街在茫茫白雪与天空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esp;&esp;又是一夜寒风朔雪。
&esp;&esp;风撩起衣衫,邱茗吐了口寒气,别过耳侧碎发,手腕处一只妖异的蝴蝶纹身露出,卷着雪片在黑暗里熠熠生辉。
&esp;&esp;吏部,凤陵台,女帝登基以来,暗中涌动的势力,总是不曾停歇。
&esp;&esp;三日前,凤陵台监察御史遇刺身亡,皇城内戒备森严,断不可能是外来入侵者。
&esp;&esp;消息一出,这下可不得了。
&esp;&esp;天子脚下行凶,宫内人心惶惶,连内侍太监都敢明目张胆套他的话,想必宫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esp;&esp;邱茗没空搭理这帮人,午前张楠也托人传话,狱中,他还有其他事。
&esp;&esp;上京城外,天狱。
&esp;&esp;一只乌鸦叫声凄厉,盘旋了几圈后落在枯枝头,一双黑溜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来者。
&esp;&esp;邱茗看了眼戕乌,径直走入牢房。
&esp;&esp;狭小的牢房中阴湿腐烂的气味弥漫,一男子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上,长发散乱,面前呼着阵阵白气,浑身上下皮肉破绽,淌着鲜血。
&esp;&esp;一旁的狱卒叫嚣,“还嘴硬?今天就让你尝尝老子厉害!”
&esp;&esp;说着,手中的鞭子正欲抽下。
&esp;&esp;“住手。”
&esp;&esp;邱茗沉声上前,带来盈盈风雪,他茶白色的袍服起落,宛若这腥臭肮脏狱牢中清亮的一抹月色。
&esp;&esp;见到人来,那狱卒顿时泄了气,掉了鞭子,颤巍巍地拱起手,“副……副史大人。”
&esp;&esp;邱茗没吭声,走到男子面前,伸手撩开乱发,缓缓抬起那张熟悉又俊俏的脸。
&esp;&esp;纵使被牢狱的污垢糊了满层,却分毫遮掩不住这张俊俏面庞上如野狼般的眉眼,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esp;&esp;时过境迁,如今两人形势倒转,想来还真是命运弄人。
&esp;&esp;邱茗唇边微扬,全然不似审人的气势。
&esp;&esp;“夏将军当年临渊寺御前救驾风光无限,如今落得如此境地,可真令人遗憾。”
&esp;&esp;他探步上前,手指卷了夏衍颈侧垂落的发丝,低声问:“是我的香不够吗?还是临渊寺一别,让将军挂念了。”
&esp;&esp;夏衍猛地甩头,嘴角血渍未干,他记得这张脸。
&esp;&esp;那年飞花落雨,阴翳掩下,这副容颜隐在枝叶间。
&esp;&esp;就一眼,连夏衍自己都惊异。
&esp;&esp;那人,像歇息在枝头的仙客,未沾染分毫红尘,清冷的好似不在人间。
&esp;&esp;他从未见过天下任何一男子美得这般倾国倾城。
&esp;&esp;一双桃花眼足以媚得人神魂颠倒。
&esp;&esp;可偏偏这双本该饱含温情的眼睛,却自始至终透着一股阴冷,叫人不寒而栗。
&esp;&esp;“你贩的香小爷我可受不起,如今都敢查到大内禁军头上,想是那夜雨淋得不够,早知如此,当年应该给你个痛快。”
&esp;&esp;邱茗莞尔,一手将人推开,“看来摊上人命官司是你自找的,整日喊打喊杀的,阴气重。”
&esp;&esp;“酆都的宵小还配说别人阴气重?”夏衍嘲讽道,“你是瞎了眼吗?多久没见过阳间的春水了?”
&esp;&esp;“酆都宵小又如何?你到头来不也栽在我手上。”
&esp;&esp;邱茗倚在桌旁,饶有兴趣地打量阶下囚,“监察御史宇文成轩,前夜子时于凤陵台遇刺身亡,前后只有你带队巡城,怎么解释?”
&esp;&esp;“按时辰列队行军,不信可以去查名册。”
&esp;&esp;“名册只登记巡城之人,这玩意到我手上,就属你杀人证据确凿,我现在下令抹了你的脖子,陛下可绝不会说什么。”
&esp;&esp;“证据确凿?”夏衍笑出了声,“你们行书院越过大理寺审羽林军的人,是当陛下耳聋,还是当我眼瞎?”
&esp;&esp;邱茗挑眉,夏衍这副模样是他没想到的。
&esp;&esp;从前他以为,夏衍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一向感情用事,不想遇上事还会带脑子。
&esp;&esp;自己当真低估他了,遂笑说:“这点不劳你操心。”
&esp;&esp;“行书院行事不会不讲章法,若无陛下谕旨,夏将军绝不会下到这狱中来,怎么样?认还是不认,监察御史是不是你杀的?”
&esp;&esp;反复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夏衍一股怒气蹿上喉咙口,牙缝间挤出两个重复了无数遍的字。
&esp;&esp;“不、是!”
&esp;&esp;“是吗?”
&esp;&esp;邱茗表情未变,突然指尖冷光乍现,两枚断血刃打入腹部,痛得夏衍闷哼一声,却被强行一把掰过脸。
&esp;&esp;“断血刃,”他凑到夏衍耳边轻语,如此近的距离,湿漉冰冷、夹杂着血腥的气味愈发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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