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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望舒兄,你呢?去案牍库做什么?”季常林一个打岔将邱茗的思绪拉了回来。
&esp;&esp;“刑部的卷宗,我替他们送过去。”邱茗咽了口唾沫,“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esp;&esp;“你在刑部当差啊,颜大人他们一定待你很好,”季常林手舞足蹈地比划,“我以前在宫里被人欺负,都是颜大人护着我,哎,望舒兄这边走。”
&esp;&esp;季常林说罢,上手将邱茗向左边的小路拉,邱茗不好抽胳膊,只能硬生生跟着人走。
&esp;&esp;“言寒,”邱茗有些疑惑,“前面的路,我记得,是直走吧?”
&esp;&esp;“确实是直走,但几日降雪把东边的屋顶压塌了,这两天正在修缮呢,那些木桩子堵了正门,咱们从西门那里进快一点,幸好你是遇见我了,不然得白饶好大个圈子。”季常林轻车熟路,推着邱茗进入略窄的巷子,全然不顾自己怀里的书被团皱了。
&esp;&esp;巷子两旁红墙青瓦,一颗颗雪松探出墙来,被雪压弯了枝头。
&esp;&esp;“我记得案牍库几个月前修缮过一次,是土木不牢吗?”
&esp;&esp;“唉,年久失修,加上走水,那土木自然不牢固。”
&esp;&esp;走水?邱茗指尖一颤,“什么时候的事?”
&esp;&esp;“望舒兄,你不知道呀?”季常林有点惊讶。
&esp;&esp;“十年前,案牍库遭过一次大火。”
&esp;&esp;十年前……
&esp;&esp;骤然间,一阵寒风吹过,浸透了全身,就像曾经,江陵那场大雪。
&esp;&esp;邱茗停下脚步,手中卷宗缝订的侧面,渐渐被他掐出了褶皱。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任凭冰冷的空气刺得胸口发痛,他心脏狂跳,气息错乱。
&esp;&esp;十年前,正是自己父亲成反贼的那一年。
&esp;&esp;转眼,子时已过,巡城的羽林军高举火把,黑压压的队列行过长街。
&esp;&esp;突然一黑影飞过,树叶攒动,队尾的人即刻回首,大声呵道。
&esp;&esp;“什么人!”
&esp;&esp;火把照耀下,覆了雪的灌木摇了三摇,一只白猫钻出,扭动柔软的身体,明亮的眼睛扫了面前气势汹汹的羽林军,后喵叫一声,一溜烟跑走了。
&esp;&esp;“切,大惊小怪。”领头的不耐烦地甩了甩手,“都给我精神点!”
&esp;&esp;“是!”众人应和。
&esp;&esp;待一队人走远,邱茗紧贴墙壁,偏身探了眼,闪动的火光拐了个弯消失了,月影遮蔽下,没有人发现他。
&esp;&esp;案牍库堆放了从大宋开国以来的所有要案卷宗,白天的时候,季常林说案牍库曾遭火灾,还发生在秧州太子造反、江州沦陷、父亲成反贼的那一年,就算是是意外也太过巧合了。
&esp;&esp;他正想动身,一只猫挡在面前,拉长了身体伸着懒腰,张大了嘴,发出咪呜的声响。
&esp;&esp;邱茗食指碰在唇前,轻弯嘴角,猫转了小脑袋好奇地瞧着他,不一会,很听话地跑开了。
&esp;&esp;如果说,十年前那场大火并非意外而是人为,为的是掩盖某个见不得人的真相。
&esp;&esp;邱茗飞身越过屋顶,落在案牍库的墙角,手掌撑地,手心触的雪冰凉。
&esp;&esp;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esp;&esp;朝臣们奉上的卷宗一般备有两份,尤其是历年大案。当年秧州太子谋反振动朝野,如此大的事件肯定会记录在册,案牍库存的一份毁了,那么应还有一份锁在偏殿的阁层,那里有羽林军把守,除非皇帝特许,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esp;&esp;可能是鲜有人造访的原因,也可能是烧了偏殿目的太过明显,幕后的人并未执着于将那里付之一炬。
&esp;&esp;邱茗白天的时候想去阁层查原始卷宗,可惜把守的羽林军是夏衍的人,这帮人早听闻他这位副史大人的美名,情理之中的没让他进。
&esp;&esp;被逼无奈,他只有选择趁夜色潜入。
&esp;&esp;斜飞的屋顶藤蔓攀蜒,邱茗一手扒上栏杆,踏着外檐翻上了二楼。
&esp;&esp;他观察过,这里的窗户通向阁层,自己肯定能进去。
&esp;&esp;邱茗手指捅破窗纸,啪嗒一声,搭扣掰开。
&esp;&esp;突然间,邱茗感觉不对劲。
&esp;&esp;回首看去,松间的案牍库宛若伫立在山中的空寺,淹没在无尽的夜色里,寂静无声。
&esp;&esp;一直守在阁层的羽林军。
&esp;&esp;他们,人呢……
&esp;&esp;不好!
&esp;&esp;邱茗迅速翻过栏杆跳下,刚落地,一个人骤然出现在身后,不由分说锁住他的手腕,力度大到要将他的胳膊拧断,那人一击踢向他的膝窝,瞬间将他按在地上。
&esp;&esp;树枝上雪花振落,犹如飘了场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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