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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忽然想起了什么,低下头,掰开脖颈处的伤口查看,凝固的血块细碎掉下。
&esp;&esp;夏衍穆然抬起眼,再也压抑不住气愤,啪一声掰断了桌角。
&esp;&esp;“子桓,有人,放干了他的血……”
&esp;&esp;颜纪桥瞳孔骤缩,大步奔向书阁胡乱翻出几月前的旧卷,哗哗几页下去,摊在他眼前。
&esp;&esp;“记得陆崇文吗?你看看这个,听说人押到刑部已经没气了,可后来,我们去收尸的时候,也发现尸体有异。”
&esp;&esp;听闻人的名字,夏衍眉梢一跳。
&esp;&esp;陆崇文为去年凤陵台案的元凶,私结朋党,为了掩盖事实杀了欲退出造反的监察御史。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他第一次遇见邱茗的时候。
&esp;&esp;对了,押走陆崇文的,是行书院的人。
&esp;&esp;是邱茗。
&esp;&esp;心脏像被人捅了一刀,夏衍顿感胸口痛得不行。
&esp;&esp;“陆崇文也被人放了血,在死后不久,”颜纪桥沉声,“除了刺客之流,还有人能取性命于分毫间,做得无声无息,我们都觉察不到。”
&esp;&esp;他扶着对方的肩膀,似乎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口。
&esp;&esp;“夏愁眠,你喜欢谁我管不着,但行书院的副史,这个人,你最好考虑清楚。”
&esp;&esp;“不可能是他!”夏衍异常激动,“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和我在一起,若举止有异,我必定会发现。”
&esp;&esp;“你怎么知道他一直在你身边?”颜纪桥神情严肃,毫不留情面,“万一他找你是想留个人证?你忘了凤陵台案,他是怎么利用你的吗?”
&esp;&esp;夏衍不会不记得。
&esp;&esp;若寻常人问起,他会没心没肺地答,当时自己不识好歹以下犯上,惹了人不悦。但这话出自颜纪桥之口,大理寺少卿推断案情自有一定道理,无论这个答案他有多不想听到。
&esp;&esp;难道一切的温存、依偎都是在作秀?是为了接近他、接近太子演的戏?
&esp;&esp;不可能!
&esp;&esp;“他答应帮太子出东宫,未曾食言。”夏衍的手在抖,“筹谋春猎行刺,没有他,我们不可能办到。”
&esp;&esp;“是,殿下的事他确实帮了很多,可你怎知他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他有和你提过朝堂上的事吗?”
&esp;&esp;很遗憾,没有。
&esp;&esp;邱茗从未和他聊过。
&esp;&esp;见人久久不答,颜纪桥叹了气,沉重地拍了拍肩头,“夏愁眠,恕我直言,你喜欢谁都可以,我都不拦着,但行书院的内卫,你了解他多少?”
&esp;&esp;夏衍心头一颤。
&esp;&esp;江陵河畔灵动的身影晃过,轻声唤了句哥哥后瞬间化为虚无,消散在寒冬里。
&esp;&esp;太子劝他离行书院的人远一点,颜纪桥怀疑此人牵涉人命要案。
&esp;&esp;难道他真的变了?变成了满腹算计、杀人如麻的内卫?
&esp;&esp;握了手掌,昨夜温热的触感还在,他不信,一切都是假的。
&esp;&esp;忽然间眼前景象翻转,胸口一顿,夏衍捂着胸口径直跪下。旁边的颜纪桥一怔,一把拽住胳膊。
&esp;&esp;“你怎么了?不会又中毒了吧!”
&esp;&esp;中毒?夏衍额头冷汗直冒,咬紧牙关,意识逐渐模糊。
&esp;&esp;对了,上次春猎的时候,他也这样晕倒过。
&esp;&esp;为什么又会毒发?难道上次余毒未清理干净?
&esp;&esp;来不及等他细想,脚下失力,眼前发黑,昏了过去。
&esp;&esp;模糊的意识中,有人唤他的名字,紧随焦土的气味袭来,战马嘶鸣,刀光剑影。大风卷起尘土,他又回到了久别的兖州边境。
&esp;&esp;连绵的营帐燃起熊熊大火,雁云军乌鹊旗帜被烧了大半。戎狄骑兵身披叼毛斜领,高举长矛向士兵劈砍,只有刀剑的士兵抵不过大力挥扫被掀翻,惨叫声、厮杀声此起彼伏,一排又一排人倒下,尸体成山,血流成河,戎狄首领高傲地立在原地,身后是黑压压的军队。
&esp;&esp;夏衍攥紧拳头想冲上前杀敌,可刚迈出脚步,披戴鎏金战甲的高大身影横在眼前。
&esp;&esp;长襟翻动,剑端戕乌腾云的烙印溅了血后清晰可见,左耳上的玄铁耳饰照耀在火光下。温暖、粗糙的大手摸过他的头发。
&esp;&esp;深沉的声音在耳边徘徊。
&esp;&esp;“衍儿,活下去……”
&esp;&esp;说罢,只身一人提剑冲向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军队。鲜血染红了战甲,长枪·刺穿身体,眼睁睁看着那人中箭无数,弯刀落下,残破的肢体分崩离析。夏衍心脏狂跳,可浑身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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