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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偏过头,不敢看少年的眼睛,季常林误以为他不喜欢旁人打扰,识趣地另寻了个角落,拍了拍草堆,一股脑躺下。
&esp;&esp;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邱茗毫无睡意,轻薄的衣衫压在身上仿佛有千斤重,不远处半卧的少年清秀的眉眼不失刚毅,在永巷里消磨了一年多,看上去略经了风霜。
&esp;&esp;阴冷恶臭熏天的牢狱中,静得出奇,朦胧中一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漂亮,如四散的月色一样梦幻。
&esp;&esp;“言寒……对不起……”
&esp;&esp;“嗯?望舒兄说什么?”季常林半阙眼张头望了望,缩在墙角的人裹着衣衫没动静,自言自语哦了声,打了哈欠心想,许是自己听错了。
&esp;&esp;第二日清晨有人打开门锁,邱茗睡眠浅,当即警觉地睁开眼,来者浅绿色官服傍身,腰间张扬地挂着一枚硕大的玉佩,高戴管帽,收拾得甚是讲究。
&esp;&esp;见到人后,不紧不慢俯下身,裂了嘴角,低声道:“好久不见,副史大人。”
&esp;&esp;邱茗定睛看去,奸邪的脸上,眼角下方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他记得这道疤,那是断血刃划过的痕迹。
&esp;&esp;是他划的。
&esp;&esp;回以冷笑,“房玉尽,你高升了。”
&esp;&esp;“多亏大人当年提携,我才有幸得一方狱长的职位,”房玉尽大步上前,伸手要掐人的脖子,被邱茗反手一刀打了回去,看着流血的手掌啧了声,“四年了,大人还是这般不留情面,都快掌管行书院了,还在乎当年一两条人命吗?”
&esp;&esp;“当年的事你还有脸提?”邱茗狠掐手指,“擅作主张、欺上瞒下,房玉尽,还没疯够吗?我能留你至今,也能随时送你下地狱。”
&esp;&esp;“地狱也配你说?大人的那点良知,恐怕早所剩无几了吧?”说着眼神瞟向睡在角落的少年,眉梢高挑,“你两居然共处一室相安无事,真是稀奇,昨夜他喊你什么?啊,望舒兄,多亲切的称呼。”
&esp;&esp;“我警告你,别动他!”
&esp;&esp;“这可由不得你。”对方笑意更明显了,“永巷贱奴对朝廷心怀叵测,串通内卫欲毒杀太子,这个故事好不好?”
&esp;&esp;“房玉尽,这么多年,你脚下尸体累得有多高了?”
&esp;&esp;眼前人听闻当即拉下脸。邱茗冷哼一声,“遇事便欲先杀人灭口,你的仕途要走到头了,他再有嫌疑,退了这身衣裳也是殿前的人,随意处之,日后朝上那些人说什么的可都有。”
&esp;&esp;房玉尽紧盯着他,邱茗继续道:“太子殿下用人不淑,视人命如草芥,到那时,你觉得,殿下还容得下你吗?”
&esp;&esp;嚣张的神色逐渐冷却,脸上紧绷的的线条,阴狠透出杀意。
&esp;&esp;一试后,邱茗脑中转得飞快,此番行审很大可能未告知太子殿下,全是房玉尽个人所为。先不谈刚解禁足的太子有无权势调配宫外私牢,能从行书院和皇帝之中大做文章的人可不占少数。
&esp;&esp;僵持半晌,房玉尽拍手称赞,“不愧是张大人看上的人,果真不好惹,不过副史大人好像不清楚眼前的状况,还有空威胁我,那容我再和您解释解释。”
&esp;&esp;说罢响指打得脆响,一行人冲入牢房架起季常林的手脚就往外抬。季常林睡意正浓,被一番折腾惊醒,慌乱大叫,“你们干什么!”
&esp;&esp;“房玉尽!住手!”
&esp;&esp;邱茗起身想追,那人横在身前舔过掌心的血,像蛇吐信子,狡黠笑道:“算上今日,大人可打了我两刀,这笔账怎么算?”
&esp;&esp;外头棍棒声胡乱砸下,伴随着季常林凄厉的惨叫声,邱茗浑身发颤,厉声问:“你想要什么?”
&esp;&esp;“简单,承认太子殿下是你毒杀的。”
&esp;&esp;“无凭无据,你叫我认罪?你上头人拿得了我的口供,陛下和刑部能信几分?你们动用私刑逼供,就不怕刑部和大理寺查下来?”
&esp;&esp;“副史大人,”房玉尽玩弄指尖,优哉游哉提醒道,“您现在可没资本和我谈条件。”
&esp;&esp;牢房外又一声惨叫后没了声响,邱茗的心如坠冰窟,房玉尽全看在眼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没时间了,你也不想季忠的孙子死在眼前吧?”
&esp;&esp;邱茗眼里血丝密布,强压胸口阵痛,一咬牙,“行,我认,你放过他。”
&esp;&esp;“不够。”房玉尽挑眉,贴在人耳侧压低嗓音,“我要你跪下,白纸黑字上写画押,认行书院欲谋杀太子,罪不可赦。”
&esp;&esp;“你别得寸进尺……”
&esp;&esp;“我没跟你商量。”房玉尽目光阴森,和张楠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esp;&esp;强烈的屈辱感上涌,心剧烈绞痛,邱茗紧咬下唇,闷声冲人跪了下去。
&esp;&esp;高仰下巴的人扫了他一眼,响指一打,外头把气息奄奄的人拎来扔进了牢房。邱茗赶紧上去查看情况,季常林浑身青红发紫,背上的衣衫隐隐渗出了血,探鼻息还有气。
&esp;&esp;房玉尽装出心疼样咂舌,“真不禁打,才二十棍就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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