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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夏愁眠,半夜三更,你闹什么!”
&esp;&esp;年轻男子圆领袍挂身,头发披散,全然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六公主在找你,西屋漏雨,和尚给那丫头挪地了,叫你别费事,快滚回去睡觉。”
&esp;&esp;话还没说完,男子发现了邱茗,忍不住皱眉:“他什么人,你搞这么大动静?”
&esp;&esp;“又一个想攀行书院的狗杂种。”夏衍厌恶地扫去衣襟边沾染的雨水,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太子殿下太纵容他们了,任由那帮内卫在陛下面前煽风点火。”
&esp;&esp;“殿下只是不愿牵连旁人,临渊寺不比宫内,你这般沉不住气,当心给殿下惹麻烦。”
&esp;&esp;“怎么?颜子桓,咱还怕他们不成?”夏衍潇洒转身,一声口哨召下戕乌,“大理寺何时变得畏首畏尾,少卿大人?”
&esp;&esp;颜纪桥知道人的脾气,举手打住,“别抬举我,你若犯了事,我大理寺可不敢收你。”
&esp;&esp;戕乌叫声低哑,翅膀甩了夏衍一脸雨水,似乎在发泄不满,被甩人抹了脸,闷声敲了鸟头。
&esp;&esp;“又闹?”
&esp;&esp;“连你的鸟都觉得你欠打。”颜纪桥懒得和他争辩,点下巴探向远处,“好歹是佛法重地,你不管管他?”
&esp;&esp;夏衍头也不回,“他淋够了自己能爬回来。”
&esp;&esp;雨落的声音在邱茗耳边渐行渐远,他的身体已完全冻僵,撕裂的痛感肆意搅动他麻木的身躯。
&esp;&esp;忽然,一串清脆的宫铃划过空寂,落入耳畔。
&esp;&esp;谁?
&esp;&esp;邱茗模糊的视线里,一女子靠近,俯身蹲在他身旁,急切地摇晃他的肩膀。
&esp;&esp;那身影……像极了江陵河畔,曾无数次温声唤自己名字的人。
&esp;&esp;恍然间,儿时的记忆浮现。
&esp;&esp;花瓣纷纷而下,邱茗虚弱地喃喃自语。
&esp;&esp;姐?
&esp;&esp;心中暖意渐起,就在他伸手触碰时,那张脸顷刻间皮肉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esp;&esp;家人温柔的面容化为雪下冰冷的遗骸。
&esp;&esp;邱茗猛然坐起身,惊出一身冷汗。
&esp;&esp;寺院僧人正一脸惊异地瞧着他。
&esp;&esp;“你怎么跑出去了?”
&esp;&esp;邱茗胸口隐隐作痛,刚开口,声音格外嘶哑,“出去转了转,睡着了。”
&esp;&esp;“阿弥陀佛,小施主,你可真会挑地方,”僧人汗颜,“若不是六公主发现你,昨夜你可就被淋死了。”
&esp;&esp;想起六公主的身影,邱茗心脏漏了一拍,眼见窗外天大亮,忽然如梦初醒,问:“几时了?”
&esp;&esp;“嗯……辰时刚过?”
&esp;&esp;寺里过午不拜香,大殿礼佛时间肯定设在晌午。
&esp;&esp;也就是说。
&esp;&esp;韶华公主一行人还未离开。
&esp;&esp;想到这,他猛地掀开被褥,僧人大惊:“你去做什么?”
&esp;&esp;“你不用管。”
&esp;&esp;双脚着地瞬间一个吃力,差点没站稳,僧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小施主,你病了一夜,今日就别到处跑了。”
&esp;&esp;邱茗不予理会,头也不回地走向屋外。
&esp;&esp;尽管身体欠佳,他还是沉了气,飞身跃上屋顶。
&esp;&esp;临渊寺上空,烟雾缭绕,正殿前红毯铺张,帐幔翻动下,韶华公主一身素衣,发间珠钗尽除,双手执香,郑重插在佛前正中的香炉中,后退一步,躬身跪拜。
&esp;&esp;寺内维帐华美,雕梁画栋,佛前珊瑚赤艳,砗磲绚烂。
&esp;&esp;太监长声唱道:“乾坤运转呈丰年,风调雨顺祈国泰——跪——”
&esp;&esp;殿外齐声:“圣上仁慈,福泽万民——”
&esp;&esp;众人应声一并跪下。
&esp;&esp;西厢房,侍女刚合上门便听闻窗边响动,当即挡在公主身前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esp;&esp;屋外静悄悄地,被香迷晕侍卫正倚着墙壁酣睡,歪七扭八倒成一片。
&esp;&esp;正当侍女手足无措之际,风过须臾间,花瓣翻飞,邱茗瞬身半跪于窗下,墨发披散,一席沧浪直裰轻盈落地,苍白的面容温柔似水,唇边莞尔,“临渊寺俗家弟子邱月落,参见韶华公主。”
&esp;&esp;韶华公主额中朱红花钿,鬓边珍珠剔透闪耀,轻抬眸,搭上侍女的手,未有言语。
&esp;&esp;而那小侍女一时看呆了眼。
&esp;&esp;邱茗恭敬道:“公主不辞辛苦远道而来,周途劳顿,今日又殿中礼佛操事,实属不易,公主贤良淑德,在下慕名而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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