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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韶华公主轻笑,食盆搁在笼架上,圆鹦鹉兴奋地哗哗扑打翅膀,饲料蹦出了好几颗。
&esp;&esp;玉手微抬,宫人们识趣地纷纷躬身退下。
&esp;&esp;“副史大人和我说这话,便是生分了,”韶华公主弯了嘴角,“那日元公公未问到夏衍的行踪,可见副史大人藏得是极好的。”
&esp;&esp;“公主过奖了,下官只是行分内之事。”邱茗心一紧,他知道那天元振来是想套他的话,但没想到这人转眼便把消息透露给了韶华公主,看来这宫内的眼线,比他想的要复杂。
&esp;&esp;韶华公主魏贤,皇帝长女,从小被捧得掌上明珠,备受宠爱,现如今也只有她能和皇帝说上一言两语。大宋前两位皇子,一个秧州起兵造反,一个替罪臣上书求情,皇帝对两个儿子失望至极,和女儿亲近些也在情理之中。
&esp;&esp;韶华公主缓步上前,羽绒的披风长长托在身后,幽幽道:“羽林军下狱有辱天子颜面,先前想请副史大人帮忙,还以为大人会推脱呢。”
&esp;&esp;“此番下狱陛下心里有数,想必不会为难夏将军。”一提到夏衍,邱茗不自觉地喉咙作梗,浑身难受。
&esp;&esp;“月落啊,”韶华公主走已到了他面前,邱茗心跳加速,僵着脖子,低头窥视韶华公主石榴花瓣的裙摆。
&esp;&esp;“临渊寺的约定,你没忘记吧。”
&esp;&esp;公主声音浅浅,但字字句句渗透着威胁,邱茗额头冷汗直冒。
&esp;&esp;“四年来你步步高升,青云已成,凭一己之力搅得满朝文武百官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难怪母亲看重你,这明殿内外,都传副史大人帐下生香,一副媚态扰得皇帝朝政不思,大有盖过长史张楠也得风头呢。”
&esp;&esp;“诸位太爱,在下万不能受,”邱茗郑重地磕下头去,久久伏地不起,努力使平静自己的声音,“荒草匹夫之姿,何足挂齿,不过三尺微命,一介白衣,当年幸得公主提携,临渊寺知遇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esp;&esp;韶华公主看着他,眼底清泉般深邃。
&esp;&esp;邱茗继续说:“当日陛下未有令释放夏将军,在下也不便对圣意妄加揣测,害公主劳心记挂,是在下的不是,请公主责罚。”
&esp;&esp;“瞧把你紧张的,倒显得本宫小人之心了。”韶华公主一改方才威严,朱红唇起,笑颜如花,落坐回殿中招了招手,“起来吧,方才见你面色无光,改日请太医署的人来瞧瞧,莫让陛下看到挂心。”
&esp;&esp;“谢公主殿下,不过是小病,不碍事。”邱茗起身,不小心踉跄了一下,一旁圆鹦鹉小脑袋瞥了他一眼,转身又一头扎进了食盆。
&esp;&esp;“白天本宫在御花园见到夏衍了,看他样子,恢复得不错,想必是副史大人的功劳吧。”
&esp;&esp;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邱茗耳朵刷得绯红,身体冷不丁缩了一下,辞谢说,夏将军底子好,不会有大碍。
&esp;&esp;“月落啊,你莫怪我苛责,”韶华公主轻抚鹦鹉顺滑、漂亮的羽毛,道:“阿衍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太子哥哥身边可用之人太少,虽说俊阳侯士气颇盛,张楠也嚣张,连带着行书院如日中天,但魏氏大统终会归于正轨,就算你不愿帮我,帮太子,也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呀。”
&esp;&esp;“公主说的是,在下受教了。”邱茗轻轻松了口气。
&esp;&esp;“对了,近日陛下有意遣本宫出巡兖州,月落,你最近在朝上掀起事端,怕是多有心怀叵测之人,母亲挂卿为难,特许你一同前往,如何?跟本宫出巡兖州也算去避风头,别让那些猫猫狗狗说了难听话。”
&esp;&esp;“陛下厚爱,公主思虑周全,下官必然遵命。”邱茗作揖应下。
&esp;&esp;但这摆明了没给拒绝的机会。
&esp;&esp;邱茗心里明白,要他跟随韶华公主出巡兖州,完完全全是皇帝的意思。
&esp;&esp;兖州地处大宋北边,毗邻戎狄部落,常年战事不断。雁云边军散后,由皇帝的侄子、俊阳侯赵思承接管。可近年来,兖州边境并不太平,大宋叛将屡次挑衅兖州边境,兖州俊阳侯明坐拥一方兵马却迟迟不能平息。
&esp;&esp;难怪皇帝会如此在意,兖州军五万,俊阳侯手握兵权而无所作为,大有可能存屯兵造反之势,自十年前秧州太子祸乱后,皇帝最在意的事不过于此。
&esp;&esp;名义上巡视,实则探虚实。
&esp;&esp;他行书院一直冠以清君侧的“美名”,眼下,派得正是时候。
&esp;&esp;邱茗想着已走出了永宁殿,忽听闻远处一阵骚动。
&esp;&esp;宫人们正手忙脚乱劝阻一个姑娘,姑娘杏仁大的眼睛,脸鼓得通红,活像正月过年蒸的年糕团。
&esp;&esp;“六公主,您别和这将篱木置气啊,这树金贵着呢,再说,韶华殿下不许,小的们也没办法啊……”
&esp;&esp;“本公主也想去兖州,听说那里跑马最好了,为什么不让我去!”团子腕上天青色玉珠下坠着的宫铃叮当作响,气呼呼地薅着不知从哪撇下的树枝,上面的叶子所剩无几。
&esp;&esp;宫人点头哈腰拦不住,束手无策道:“韶华殿下说,六公主年幼,兖州地远,舟车劳顿,六公主不易前往。”
&esp;&esp;“本公主都十六了!”团子更生气了,宫人们赶忙赔不是。
&esp;&esp;“哼,贤姐姐说什么你们都听,就不听我的,贤姐姐是公主我就不是了?”团子嘟嘟囔囔地把树枝还了回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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