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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别在这儿兴师问罪!”费昱大怒,颤抖地手指着邱茗,言语狠厉,“我知道了,你小子是朝廷派过来降罪的吧!当年冤枉许兄造反,现在来冤枉我了是不是?好啊,来啊!我费昱一身正骨,会怕你们!”
&esp;&esp;“费大人!”邱茗实在忍不住了,“我不是来逼你认罪的,我……”
&esp;&esp;“少来套我的话!”费昱毫不留情地打断,“你们这些朝廷走狗的套路我能不清楚吗!区区地方官?说得好啊,你们知道什么?你认识江州刺史吗?你认识许亦昌吗!朝廷上唯命是听的狗东西,敢在我面前对他评头论足,你配吗!滚开!”
&esp;&esp;“他是我……”邱茗胸前发胀,痛苦难耐,险些将那个字脱口而出。
&esp;&esp;可是理性终究占据了上风,那个字卡在喉咙口,他说不出,也不能说。
&esp;&esp;他怎会不认识许亦昌,他怎不知道江州刺史是什么样的人。
&esp;&esp;江州刺史许亦昌。
&esp;&esp;那是他爹啊。
&esp;&esp;
&esp;&esp;面前中年人怒气未消,自己无论问什么对方都只字不答。
&esp;&esp;邱茗长叹一口气,犹豫了会,从袖口掏出一块带水波流纹的香木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esp;&esp;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esp;&esp;清新的味道乍然撇开冬日的冰寒,费昱被香味吸引,一股温柔熟悉感油然而生,让人怀念,更让人悲伤。他错愕得睁大眼,警惕地张望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们。
&esp;&esp;“你是谁?怎会有江淩月?许兄交代过此物朝廷禁止制售,怎么会在你这里!”
&esp;&esp;“江州水柔,江陵月需江陵沉水故土培育,因成色如夜空流月,故称为江淩月,当年由江州许家少公子所制,”邱茗眼底发涩,像在吐露着某件令人伤心的过往,他难过着、祈求着,苦苦等待对方的回应,“费大人,信我,我不是逼你认罪伏法,我只是……”
&esp;&esp;邱茗喉咙一哽,“只是想知道,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天下人皆传江州刺史谋反,为什么大人们愿意堵上自己的前程上书陛下,说江州刺史谋反案存疑,请求再查?是真的手足情深,还是说,大人早已知道江州刺史根本不会造反?”
&esp;&esp;“你,认识江州刺史?”费昱难以按耐情绪,眼底热泪打转,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向邱茗的脸,似乎想从这张陌生的脸上寻得些许故人的痕迹。
&esp;&esp;“认……识……”邱茗眉睫微震,他强压制胸口翻涌的情绪,才没让自己失态,颤抖着说,“儿时淮淩河遇险,是刺史大人救的我。”
&esp;&esp;“是啊,江州刺史许亦昌,廉洁奉公体虚百姓,我同他一起中举,同殿为臣,和段兄交好,我们绝不相信许兄是见风使舵、趋炎附势之人。”费昱长叹一口气,眼神悠悠,仿佛看透了漫长的岁月,又回到了当年踏足青云的年华。
&esp;&esp;“你们信许大人德行,所以才联名上书,是不是?”邱茗的声音低哑极尽哽咽。
&esp;&esp;“许兄德行怎会有人非议!”费昱愤然道,“当年,许兄与我书信,说江州被困急需支援,之后便再无音讯,我本是朝廷一散官,没有实权,本想和段兄商议奏报兵部,结果没想到,不日众人皆传江州刺史协助反贼忤逆朝廷,我和段兄奉书信上奏,可那群内卫在圣上耳边说仅凭书信不能轻信!简直岂有此理!”
&esp;&esp;说到这儿,费昱垂落的手紧紧攥起拳头,恨不得一拳打死那群嚼舌根的人。
&esp;&esp;邱茗游离的目光穿过枯树间飘向远处覆雪的夜空,心底那潭水在波涛汹涌后竟意外的平静。
&esp;&esp;冷风带起沙尘吹过脚边,他丝毫不在意。
&esp;&esp;是真的。
&esp;&esp;记忆中,长廊下一只大手扶过自己的头发,风雪里,毅然决然离开自己的背影。
&esp;&esp;无论是和煦的春风还是漫天的飞雪,父亲总是笑得那样温柔。
&esp;&esp;都是真的。
&esp;&esp;父亲,不是反贼……
&esp;&esp;他把江淩月重重按在费昱手心中,说这香有暖身驱寒的功效,北境地冷,费大人用得上。可是费昱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神悲怆却不失期待。
&esp;&esp;“公子,你问这些做什么?你有意替许兄翻案,是不是!”
&esp;&esp;邱茗顿在原地,幽幽道,“我,尽力……”
&esp;&esp;“你……”费昱慌了神,“你认识卿言,是吗?你是他朋友对不对,卿言是不是还活着?他在哪?”
&esp;&esp;“他死了。”邱茗语气平和,仿佛在讲述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往事,泪没有落下,这么多年他已经忘了怎么哭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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